分派已定,韩当军立刻行动。两百疑兵率先出发,前往黑风峪摇旗呐喊,点燃多处篝火,制造大军云集的假象。
果然,魏军先锋及搜寻骑兵被西侧的动静吸引,纷纷向黑风峪方向聚集探查,放松了对东侧开阔地的监视。
韩当亲率三千八百主力,人衔枚,马裹蹄,借着渐渐大起来的雪势掩护,从桦木林悄悄向南移动,绕了一个大弧线,避开了魏军前锋的视线。
午后,雪越下越大,能见度极低。韩当军已成功迂回到魏军主力行军队伍侧后方约五里处。透过风雪,已能看见前方蜿蜒如长蛇的魏军队列,以及队伍中段那密密麻麻的粮车、辎重车。
“就是现在!”韩当翻身上马,长枪前指,“全军突击!目标——粮车!”
三千八百吴军如同雪原上扑出的饿狼,以骑兵为锋矢,朝着魏军后队狠狠撞去!
魏军后队多为辅兵和民夫,押运粮草,护卫兵力不足两千,且根本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袭!当看到漫天风雪中突然杀出大批白衣骑兵时,许多人惊得呆立当场。
“敌袭!是吴狗!”凄厉的警报响起,但为时已晚。
韩当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挑飞数名魏兵,直扑粮车队伍。吴军骑兵紧随其后,刀砍枪刺,肆意冲杀。山地锐士则专门投掷火油罐、发射火箭,专挑粮车下手。
顷刻间,魏军后队大乱!粮车纷纷起火,浓烟在风雪中弥漫,更添混乱。护卫的魏军试图结阵抵抗,但被骑兵反复冲散,死伤惨重。
前方的魏军主力听到后方骚动,急忙派兵回援。但风雪阻隔,视线不清,等他们赶到时,韩当军已然得手,焚烧了数十辆粮车,杀伤数百护卫,然后毫不恋战,迅速脱离接触,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等魏军将领气急败坏地收拢后队,清点损失时,发现粮草又被焚毁一批,虽不及石梁河惨重,但再次沉重打击了士气。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吴军这支奇兵神出鬼没,竟能绕过前锋和主力,直插后队,如入无人之境!
“追!给我追!一定要剿灭这支吴狗!”魏军主将暴跳如雷。然而风雪漫天,足迹很快被覆盖,吴军早已不知所踪。
韩当率军撤出二十里后,在一处背风的山谷停下休整。清点伤亡,仅损失百余人,却再次取得骄人战果。
“老将军,司马懿必不肯干休,定会调集重兵围剿。此地不宜久留,是否按计划撤回颍阴?”副将问道。
韩当望着南方许昌方向,又看了看疲惫但士气高昂的将士们,摇了摇头:“不,我们现在不回去。”
众人愕然。
“我们连续得手,魏军必以为我们要么撤回,要么继续北上袭扰。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韩当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我们向南,绕到许昌以西,甚至西南,去诸葛诞大营背后活动!”
他解释道:“诸葛诞部屡遭袭扰,士气低落,粮草不足,且非司马懿嫡系,军心不稳。我们若突然出现在其侧后,制造恐慌,甚至设法联络其军中不满之士,或许……能促使其生变,至少也能让其无法全力协助许昌守城。如此一来,既可减轻颍阴正面压力,又能进一步孤立许昌!”
“妙啊!”众将叹服。老将军不仅勇猛,谋略亦是不凡。
“不过,此行风险更大,需更加小心。”韩当肃容道,“全军休整两个时辰,饱餐干粮,救治伤员。两个时辰后,向西南方向移动。记住,我们是暗处的匕首,不是明面的铁锤。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隐,首要任务是生存与制造混乱!”
“诺!”
韩当这支奇兵,在完成预定任务后,非但没有撤回,反而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将在许昌战局的西南侧翼,激起新的、难以预料的波澜。
十一月十二,颍阴,吴公大营。
连续多日的操劳与风雪侵袭,让陈暮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疲惫与眩晕。晨起议事时,他竟罕见地精神不济,几次走神,甚至需要扶住案几才能站稳。
“主公,您脸色不佳,是否身体不适?”陆逊关切地问道。
陈暮摆摆手,强打精神:“无妨,或是连日劳累,加上天气严寒所致。军情紧急,继续议事。”
然而,接下来的讨论中,陈暮的反应明显比平日迟缓,对一些细节的把握也不如以往精准。陆逊、陈砥等人皆暗暗担心。
议事结束后,陈暮回到后帐休息。夫人崔婉见状,急忙上前,摸了摸丈夫的额头,并不发热,但脸色确实不好。
“夫君,定是太过劳累了。妾身去熬碗参汤来。”崔婉心疼道。
“不必麻烦……”陈暮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头晕,只得依言躺下。
崔婉亲自去熬了参汤,服侍陈暮喝下。陈暮勉强喝了几口,便觉胃中翻腾,竟悉数吐了出来。
“这……”崔婉大惊失色,“莫非是受了风寒?还是旧疾复发?快传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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