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颍水:“文聘在东门打得艰苦,但意义重大。只要东门压力不减,司马懿便如芒在背,难以全力应对我军主力。传令文聘,稳扎稳打,不必急于求成,以消耗、牵制为主,保存实力。”
顿了顿,陈暮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另外,让‘巽七’和阚泽,把韩当大胜、东门激战的消息,通过‘影蛛’渠道,‘不经意’地泄露出去。尤其是要传到诸葛诞耳中。此人非司马懿嫡系,又屡遭我军袭扰,处境艰难,得知援兵受阻、许昌吃紧,心中必生异样。”
反间、惑敌、攻心,层层递进。
“主公英明。”陆逊赞道。这一连串组合拳,正是要将司马懿逼入进退维谷之境。
命令迅速传达。步骘立刻组织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夜袭,出动三千兵马,多带火把鼓角,虚张声势,猛攻诸葛诞大营南侧,虽未破营,却杀声震天,火光映红半边天,让许昌城南的魏军一夜数惊。
诸葛诞本就因缺粮少衣、士卒冻伤怨声载道而焦头烂额,如今得知援兵败绩、许昌东门告急,心中更是惶惑。他与毋丘俭私下议论:“大将军将主力置于城中,却让我等在外苦守,粮草不继,援兵无望,长此以往,恐为吴军所破啊。”
毋丘俭默然,他亦感前途未卜,但身为将领,只能听命。
许昌城内的司马懿,此刻的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东门战事吃紧,南门袭扰不断,河北援兵遭伏,粮草被焚……坏消息接踵而至。更让他心烦的是,城内开始流传一些动摇军心的谣言,诸如“吴公亲率十万大军围城”、“蜀军已出汉中”、“并州叛乱”等等,虽知多半是吴军反间,但三人成虎,难免影响士气。
“父亲,是否要惩处几个散布谣言者,以儆效尤?”司马昭建议。
司马懿摇头:“堵不如疏。越是压制,谣言传得越快。可令军中书吏,撰写捷报,言我军在石梁河击退吴军袭扰,东门斩获颇丰,吴军师老兵疲等等,张贴于城内各处,并让士卒广为传诵。同时,提高守城将士粮饷,分发酒肉御寒,稳定军心。”
“另外,”司马懿眼中寒光一闪,“‘玄蛛’那边,进展如何?”
司马昭低声道:“已成功将‘慢药’混入吴军高级将领的部分饮食中,尤其注意了陈暮、陈砥、陆逊三人的份额。药性缓慢,需连续服用数日方可见效,初期只是精神萎靡,体力下降,难以察觉。”
“很好。”司马懿点头,“告诉‘玄蛛’,继续小心行事。我要让陈暮在决战之时,无力指挥;让陈砥旧伤复发;让陆逊精力不济!届时,吴军群龙无首,便是我军反攻之时!”
“还有,”司马懿沉吟道,“韩当老贼敢深入我境,袭我粮道,甚为可恨。他兵力不多,又携胜骄狂,必不急于撤回。可令高祚收拢残兵,并调遣附近郡县兵马,合围韩当于白沙坡一带!若能擒杀此老贼,断陈暮一臂,亦可振奋军心!”
“是!儿臣这就去安排!”司马昭领命。
一张针对韩当的围剿网,以及针对吴军高层的慢性毒杀网,在司马懿的操控下,悄然张开。
十一月十一,晨,白沙坡。
此地已是豫州与司隶交界,地势更加开阔,但官道需经过一片连绵的矮坡和疏林,名为白沙坡,因沙土色白而得名。大雪覆盖下,坡林皆白,天地一色。
韩当率领的奇兵,经过一日夜休整和行军,已于昨夜悄然抵达此地,并再次设下埋伏。这一次,他们隐匿在坡地东侧的桦木林中,利用灌木和积雪伪装。
“老将军,斥候回报,魏军后续主力约两万人,距此还有四十里。其先锋约三千人,半日后可至。另外,发现有小股魏军骑兵在附近游弋,似是搜寻我军踪迹。”副将禀报。
韩当抚须沉吟:“司马懿反应不慢,定是调兵来围剿我了。两万主力……硬碰硬是找死。不过,其先锋三千,还是可以咬一口的。”
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我们不伏击其先锋,也不碰其主力。我们……去打他的粮队!”
“粮队?”副将一愣。
“没错。”韩当指着地图,“魏军两万人行军,粮草辎重必在队伍中后段,且护卫相对薄弱。我们绕过其先锋和主力前部,从其侧翼迂回,直插其后队粮车所在!依旧是老办法,焚粮为主,杀敌为辅,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他解释道:“魏军遭过一次伏击,必对险要地形加倍警惕,其先锋也会仔细搜查。但其后队相对松懈,且以为我军仍在石梁河附近或已撤回,绝不会料到我们敢穿插至其腹地。此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众将恍然,皆佩服老将军胆大心细。
“可是,如何绕过魏军前部?此处地势开阔,不易隐蔽。”副将仍有顾虑。
韩当笑道:“所以需要‘帮手’。派两百人,多带旗帜,前往白沙坡西侧十里外的‘黑风峪’(此黑风峪非舞阴那个),大张旗鼓,做出疑兵姿态,吸引魏军先锋和搜寻骑兵的注意力。主力则趁此机会,从东侧桦木林悄然向南迂回,绕过魏军前锋,直扑其后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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