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魏军如同没头苍蝇般向北谷口涌去,却在出口处遭遇了韩当预留的数百骑兵截杀,死伤惨重。最终,高祚仅率千余残兵,丢弃所有辎重粮草,狼狈不堪地冲出峡谷,没入北方黑暗的雪原。韩当也未深追,下令迅速打扫战场,收缴尚完好的兵器甲胄,尤其是箭矢,并将未完全焚毁的粮草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光。
天色微明时,战斗彻底结束。峡谷内尸横遍野,焦臭弥漫,燃烧的残骸冒着黑烟,与尚未停歇的雪花交织在一起,宛如修罗地狱。
清点战果:毙伤魏军超过四千,俘获八百余(多为伤兵),焚毁粮车二百余辆,缴获兵器甲胄、箭矢帐篷无算。韩当部伤亡不足五百,堪称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老将军,接下来如何行动?是否按原计划撤回?”副将兴奋地问道。
韩当望着北方高祚溃逃的方向,又看看缴获的大量物资,摇了摇头:“不。高祚新败,河北援兵主力闻讯必惊疑不定,放缓行程。我们可趁此机会,再干一票大的!”
他目光灼灼:“派快马回报主公与少主,就说石梁河伏击大胜,焚敌粮草无数,挫敌锐气。我军将稍作休整,然后继续北上,在‘白沙坡’一带再次设伏,袭击魏军后续主力!不求歼敌,但求再焚其一批粮草,让其援兵胆寒,彻底迟滞其南下速度!”
“可是老将军,我军连续作战,人困马乏,且深入敌后,风险太大……”副将有些迟疑。
“兵贵神速,出奇制胜!”韩当豪气干云,“魏军绝想不到我们敢在得手后不撤,反而继续北上!越是危险,越安全!传令:就地休整两个时辰,饱餐战饭,救治伤员,补充箭矢。两个时辰后,全军向北,目标——白沙坡!”
“诺!”
韩当的决断,将这把插入魏军后方的尖刀,磨得更加锋利,也将其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然而,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若能再次得手,许昌城下的司马懿,将彻底失去迅速获得强力增援的希望。
雪渐渐小了,东方泛起鱼肚白。石梁河峡谷的余烬仍在冒着青烟,而一支白色的小股军队,已如同雪原上的狼群,悄然向北潜行。
十一月初十,许昌东门,颍阳津。
战斗已持续了两日一夜,仍未停歇。文聘得到陆逊增派的两千步兵后,实力大增,对魏军东门外围防线发动了潮水般的猛攻。
颍阳津原是一处重要的渡口码头,如今成了血肉磨盘。吴军水师战舰冒着两岸箭塔的射击,不断将士兵、器械送上东岸。登陆的吴军士卒在文聘指挥下,冒着严寒与箭雨,用沙袋、木桩、甚至尸体,艰难地构筑起一道弧形防线,并一步步向许昌东门方向推进。
魏军守将张特,乃司马懿麾下悍将,亲自坐镇东门指挥。他利用东门外原有的营垒、土丘、废弃村落,构建了多层次防御体系,并不断派出骑兵小队逆袭,试图将吴军赶回河里。
“放箭!放火箭!烧他们的浮桥和船只!”张特立在东门箭楼上,声嘶力竭。他的左臂裹着绷带,那是昨日一次反冲锋时被吴军流矢所伤。
然而吴军水师船只大多包覆湿泥皮革,火箭效果有限。文聘更是将楼船抵近岸边,船上床弩、投石机与魏军箭塔对射,掩护步兵推进。
战斗最激烈处,是东门外一处被称为“乱石滩”的高地。此地控制着通往东门的大道,双方反复争夺,阵地几度易手。雪地被鲜血染红,又迅速被新雪覆盖,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斑块。
“将军,吴贼又上来了!至少五百人!”副将指着乱石滩方向。
张特咬牙:“调五百长枪手,两百弓弩手,给我压上去!把吴狗赶下去!再调三百骑兵,从侧翼绕过去,袭击他们滩头阵地!”
命令刚下,忽有斥候来报:“将军!西面传来消息,韩当部吴军在石梁河伏击高祚将军,焚我大量粮草,高将军败退!”
“什么?!”张特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河北援兵遭重创?粮草被焚?这意味着许昌短期内难以得到强力增援,甚至可能面临粮草压力!
“大将军知道了吗?”张特急问。
“消息已报入城中。”
张特心乱如麻。援兵受阻,东门压力巨大,许昌真的能守住吗?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强行压下去。他是司马懿的心腹,深知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严守阵地!擅言退者,斩!”张特厉声喝道,压下心中不安,继续指挥战斗。
东门的激烈战事,吸引了许昌守军大量注意力。司马懿不得不从其他方向抽调部分兵力增援东门,导致南面、西面防御出现些许空虚。
颍阴吴军大营,陆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主公,司马懿分兵东门,南门守备必然减弱。可令步骘将军,加大南面袭扰力度,甚至可做试探性佯攻,牵制其兵力,使其首尾难顾。”陆逊向陈暮建议。
陈暮点头:“可。另,韩当老将军石梁河大捷,已打乱魏军援兵步伐。可令其见机行事,若有机会,可再行袭扰,但务必保全自身,不可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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