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来临,许昌战局,又添变数。
十一月初三,夜。
雪越下越大,从最初的细碎雪粒,变成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不过两个时辰,地上已积了薄薄一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寒风呼啸,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许昌城南,魏军大营。
诸葛诞坐在温暖的中军大帐内,面前摆着酒菜,却无心下咽。白日里,他得知陆逊已率援军进入颍阴,吴军士气大振。而自己这边,因鸡鸣山遭伏,士气受挫,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许多士卒冻伤,怨声载道。司马懿严令不得轻易出战,只能困守营寨,这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将军,巡营士卒抓到几个形迹可疑的百姓,自称是南边逃难来的,但口音不对,且身上有磨痕,疑似经常操练。”亲兵进来禀报。
诸葛诞不耐烦地挥挥手:“这等小事也来烦我?或许是吴军细作,审一审,没用的就杀了埋掉。”
“诺。”
亲兵退下后,诸葛诞饮了一杯冷酒,心头烦躁。他不知道的是,被他轻易打发的“细作”,正是步骘派出的袭扰小队前锋探子。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子时左右,正是人最困倦、风雪最盛之时。
魏军营寨外围的哨塔上,哨卒裹着皮袄,缩着脖子,昏昏欲睡。风雪掩盖了大多数声响,视线也被限制在数丈之内。
突然,黑暗中传来几声轻微的“嗤嗤”声,哨卒警觉地抬头,却见几支短小的吹箭已至面前!他连惊呼都未发出,便软软倒下。
紧接着,无数黑影如同雪地中的幽灵,从四面八方悄然靠近营寨栅栏。他们用特制的工具迅速而无声地破坏鹿角、拉开拒马,甚至用沾水的绳索套住木栅,合力拉倒了一段!
“敌袭——!”终于有巡逻队发现了异常,凄厉的警哨划破雪夜!
但为时已晚!
震天的喊杀声从营寨多个缺口同时爆发!步骘亲率两千交州锐士,以及部分陆逊带来的精锐,如同饿狼扑入羊群!他们不穿重甲,甚至赤足或穿草鞋,在雪地上行动如飞,专挑火光暗淡处、帐篷密集处下手。短刀、吹箭、飞爪、甚至毒镖,各种奇门兵器尽出。见人就杀,见帐就烧,见马就惊!
魏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建制混乱。许多士卒来不及披甲,拿着兵器冲出帐篷,却迎面撞上凶悍的交州战士,瞬间被砍倒。战马受惊,在营中四处狂奔,踩踏无数。
“不要乱!向我靠拢!结阵!”诸葛诞披甲持刀冲出大帐,声嘶力竭地呼喊。但风雪与混乱中,他的命令难以传达。
袭扰的吴军并不恋战,在制造了足够的混乱、点燃了数十座帐篷和一处粮草堆后,迅速按照预定路线撤离,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当诸葛诞好不容易收拢部分兵马,组织起有效防御时,袭击者早已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寨、熊熊燃烧的火焰、遍地尸体和伤员的哀嚎,以及惊魂未定的魏军士卒。
清点损失,死伤超过八百,粮草被焚一批,军械帐篷损失无算。更重要的是,士气遭受重创。
“吴狗!欺人太甚!”诸葛诞气得浑身发抖,一刀劈断了案几。
同样的袭扰,当夜也在许昌城其他方向发生。小股吴军利用风雪掩护,抵近城墙,发射火箭,投掷毒烟罐(简陋版),虽然对城墙本身损害不大,却让守军神经紧绷,一夜数惊。
司马懿在城中得知各处报来的袭扰消息,尤其是诸葛诞大营的损失,面色阴沉如水。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知道吴军这是要利用恶劣天气和地利,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与骚扰战,疲惫魏军,等待后续援兵。
“传令各营,加强夜间戒备,多设暗哨、绊索、警铃。再令许昌城内,实行宵禁,严查奸细。”司马懿冷声道,“另外,催促河北援兵,加快速度!再派人通知州泰、王观,东线务必守住,绝不能让魏延、邓艾突破!”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十一月初四,拂晓,雪势稍歇。
许昌以东八十里,颍水之上。
文聘站在楼船指挥台,望着前方河道。连日来,他的水师被魏军设置在颍水险要处的数道拦江铁索、水中暗桩以及两岸箭塔所阻,进展缓慢。昨夜大雪,魏军防守必然松懈,且河水温度下降,或许……
“都督,探船回报,前方‘老鸦滩’处的拦江铁索,因冰雪加重,连接浮筒的绳索似有松动!”一名将领兴奋来报。
文聘眼中精光一闪:“天助我也!传令:所有‘艨艟’(轻型突击战船)集结,船首包铁皮,满载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赤马’(快艇)搭载敢死之士,携带大斧、铁钳、油囊!主力楼船弓弩准备,压制两岸箭塔!”
“今日,必破此关!”
辰时,战斗打响。
数十艘艨艟在桨手奋力划动下,迎着稀疏的箭矢,朝着老鸦滩的拦江铁索猛冲而去!船首包铁,重重撞击在铁索上,火星四溅。同时,船上的水军将硫磺硝石等物抛洒向铁索及附近的浮筒、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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