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马快艇穿梭其间,敢死队跳上浮筒或贴近铁索,用大斧猛砍,用铁钳试图绞断冰冷的铁链。魏军两岸箭塔发现不对,箭矢如雨落下,不少吴军士卒中箭落水,鲜血染红雪水。
“放箭!放火箭!”文聘怒吼。
楼船上的弓弩手全力发射,火箭如同飞蝗般射向两岸箭塔和铁索附近。硫磺硝石遇火即燃,很快,老鸦滩段河面上燃起熊熊大火,铁索被烧得通红!
“一二三,拉!”敢死队员不顾烫伤,用湿布裹手,合力拉扯一根主要铁索的连接处。
咔嚓!嘣!
在火焰与巨力的双重作用下,一根关键铁索终于崩断!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拦江防线出现了巨大缺口!
“全军突击!冲过去!”文聘挥剑前指。
吴军水师战舰乘着水流与风势,从缺口蜂拥而过,与前来堵截的魏军水师(小型战船为主)激战。吴军船大兵精,又是顺流而下,势不可挡。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魏军水师败退,两岸箭塔也被逐一拔除。
颍水航道,至此贯通!
文聘水师毫不停留,继续北上,直逼许昌以东的“颍阳津”。消息传回颍阴,吴军上下欢欣鼓舞。水师登陆,意味着吴军多了一条生命线,更意味着可以从东面直接威胁许昌!
然而,司马懿的反应同样迅速。他立刻调集许昌以东的驻军,加强颍阳津及周边防务,同时严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吴军水师建立稳固的登陆场。一场围绕颍阳津的争夺战,即将展开。
雪夜奇袭,水师破冰。吴军的反击,如同这纷飞的雪花,从各个方向,扑向许昌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
十一月初五,雪后初晴。
连续两日的大雪终于停歇,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积雪没过脚踝,天气反而更加寒冷。
颍阴城头,积雪已被清扫。陈砥与陈磐并肩而立,远眺北方。许昌城在雪后显得更加巍峨洁白,但城头林立的戈矛与飘动的魏字旗,提醒着人们那里依旧是龙潭虎穴。
“兄长,父王今日能到吗?”陈磐呵出一口白气,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挺直站着。
陈砥望着南方官道,那里积雪覆盖,尚未见大军踪迹:“按行程估算,最快也需明日。雪后路滑,恐会更慢些。”他替弟弟紧了紧披风,“冷吗?回屋去吧。”
陈磐摇头:“不冷。我想在这里等父王。”他顿了顿,低声道,“兄长,我有些想母亲了。”
陈砥心中一软。是啊,磐弟才十三岁,本该在建业享受锦衣玉食,承欢父母膝下,如今却在这冰天雪地、杀机四伏的战场。自己这个兄长,未尽到保护之责啊。
“等打完这一仗,我们一起回去。”陈砥搂住弟弟的肩膀,“母亲做的桂花糕……我也有些想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陆逊与步骘联袂登上城楼。
“都督,步将军。”陈砥兄弟行礼。
陆逊点头,目光也投向南方,眉宇间却有一丝隐忧:“雪后道路难行,吴公大军辎重较多,恐受阻滞。我已加派斥候南下接应。只是……”
“都督担心司马懿会派兵截击?”陈砥问。
“不得不防。”陆逊沉声道,“司马懿绝不会坐视吴公大军与我等汇合。他已知水师北上,东线压力巨大,若吴公主力再至,许昌将真正陷入重围。他必会想方设法,迟滞甚至击破吴公大军于途中。”
步骘粗声道:“那就让某率一支轻骑,南下迎接吴公!看哪个魏狗敢拦路!”
陆逊摇头:“颍阴兵力本就不足,不可再分兵。司马懿正巴不得我们分兵。为今之计,只有加强颍阴防务,同时以攻代守,加大对许昌及其外围的袭扰压力,让司马懿无暇他顾。另外,”他看向陈砥,“可再通过‘影蛛’渠道,散播消息,就说吴公已分兵两路,一路明修栈道,自汝南正面而来;另一路暗度陈仓,已绕道豫州西部,直插许昌以北,断河北援兵之路!”
虚虚实实,兵不厌诈。
陈砥领命:“我这就去安排。”
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跑上城楼,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铜管,单膝跪地:“报!少主,二公子!建业有家书至!是主母所写,由‘涧’组织加急送来!”
家书!在这烽火连天、生死一线的时刻,来自江东的家书,无异于冬日暖阳,万金难求!
陈砥急忙接过,打开铜管,取出两封帛书。一封是母亲写给他的,字迹娟秀,内容多是叮嘱保重身体、小心伤势、勿以身犯险,絮絮叨叨,却充满慈母牵挂。
陈磐捧着母亲的信,眼圈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砥看完信,心中暖流涌动,却也更加沉重。他将信小心收好,对弟弟道:“母亲安好。我们要好好打完这一仗,平安回去,不让她们担心。”
陈磐用力点头,将信贴胸收好,仿佛从中汲取了无尽的力量。
陆逊与步骘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感慨万千。家国天下,有时就是这般具体——是母亲的信,是故乡的糕,是等待归来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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