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将士辛苦了!”陆逊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砥儿,步将军,还有诸位,你们以孤军抗强敌,转战千里,奇袭许昌,扬我军威,壮哉!本督来迟,让你们受苦了!”
短短几句话,肯定了所有人的功绩与牺牲,更拉近了距离。许多士卒眼眶发热。
“都督言重了!此乃末将等本分!”陈砥大声回应。
陆逊下马,亲手扶起陈砥,低声道:“伤怎么样?”
“皮肉之伤,无碍。”陈砥摇头。
陆逊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步骘,郑重抱拳:“步将军,交州奇兵,神兵天降,解上蔡之围,建不世之功!吴公与本督,铭感五内!”
步骘慌忙还礼,激动得脸色发红:“都督折煞末将了!能为国效力,乃骘与交州儿郎之幸!”
陆逊又看向陈磐,温和道:“二公子亲临战阵,胆识过人,颇有吴公当年之风。”
陈磐肃然行礼:“磐年幼无知,赖兄长与诸位将军教导,略尽绵力。”
寒暄已毕,陆逊翻身上马:“进城!详细军情,容后再议!”
大军浩浩荡荡进入颍阴城。陆逊带来的不仅是八千生力军,更有大批粮草、箭矢、药材等紧缺物资,以及随军的医官、匠人。颍阴守军士气大振,欢呼声震天动地。
然而,陆逊入城后的第一道命令,却是:“全城继续戒严,许进不许出!所有将领,无令不得擅离岗位!亲卫营接管县府外围防务!”
他深知司马懿手段,更知“影蛛”未除,此刻丝毫大意不得。
县府地下密室(已扩大),烛火通明。陆逊听取了陈砥、步骘关于近期战况、鸡鸣山伏击、城下交锋、以及反制“影蛛”行动的详细汇报,又仔细询问了许昌敌军部署、周边地形、粮草储备等情况。
“司马懿老谋深算,我军兵临城下,他虽惊不乱,调度有方。”陆逊看着沙盘,沉吟道,“诸葛诞、毋丘俭两部虽受挫,但主力尚存,已在西南十里扎营,与许昌形成掎角之势。许昌城中守军不下万人,且城防坚固。更麻烦的是,河北援兵正在南下,若待其抵达,我军将陷入四面包围。”
步骘急道:“都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要撤?”
“撤?”陆逊摇头,“此时一撤,军心涣散,魏军骑兵衔尾追击,必遭大败。何况,吴公大军已在途中,不日即至。此时撤退,前功尽弃。”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许昌城:“不能撤,也不能强攻。当以‘困’与‘扰’为主,辅以‘间’与‘疑’。”
“请都督明示。”陈砥道。
“其一,加固颍阴城防及营寨,深沟高垒,做出长期固守姿态,吸引魏军主力于此。其二,以精锐小股部队,不分昼夜,轮番袭扰许昌四郊,焚烧粮草,截杀信使,疲敌扰敌,令其不得安宁。其三,利用已掌控的‘影蛛’暗桩,散播谣言,或真或假,扰乱司马懿判断,例如可散布‘吴公已至汝南’、‘蜀军姜维大举反攻陇右’、‘并州有变’等消息。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逊目光灼灼,“联络文聘水师,不惜代价,突破魏军颍水防线,北上至许昌以东登陆,建立桥头堡,威胁许昌侧翼,并打通我军与后方的一条补给通道!只要水师能站稳脚跟,我军便进退有据,可战可守!”
这一系列策略,稳扎稳打,又兼具攻势,充分体现了陆逊用兵沉稳而犀利的风格。
陈砥等人听得心服口服。步骘更是摩拳擦掌:“袭扰之事,交给我交州儿郎最合适不过!定叫司马懿夜不能寐!”
陈磐忽然道:“都督,关于‘影蛛’及朱氏疑云……”
陆逊面色一肃:“此事我已知晓。朱据将军……确有可疑之处。然此时无确凿证据,且朱桓将军正在黑风峪苦战,不宜妄动,以免寒了将士之心。反间之计可行,但需格外谨慎,既要引蛇出洞,又不可让其察觉已暴露。另外,需加强对二公子及少主的贴身护卫,尤其是防毒。”
他看向“巽七”:“‘涧’组织在颍阴还有多少人手?”
“巽七”答道:“连属下在内,尚有三十七人,皆可一战。”
“全部调入县府,专司内卫反谍。外围防务,交由步将军亲信与我的亲卫营。”陆逊下令,“即日起,所有饮食,需经三人以上查验;所有集会,地点时间临时决定;所有进出人员,必须持有我、少主、步将军三人中至少两人共同签发的令符。”
一道道严密的指令下达,一张更为坚固的防护网悄然织就。
会议持续至午后。当众人走出密室时,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已飘起了细碎的雪粒,落在肩头,瞬间融化。寒风更劲,天地一片萧瑟。
“下雪了。”陈砥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这场雪,不知要下多久。”
陆逊望着阴沉的天幕,缓缓道:“雪能覆盖血迹,也能掩盖踪迹。但对攻守双方,都是一场考验。传令全军,做好防寒准备,尤其是夜哨士卒,加倍供给酒食、毡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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