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头目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休想……从某口中……得到半个字!”
“巽七”点点头,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些许黑色粉末,轻轻弹入对方伤口。那粉末遇血即融,黑衣头目顿时浑身剧颤,面孔扭曲,青筋暴起,发出非人的嗬嗬声,仿佛承受着千刀万剐的痛苦。
“此乃南疆‘万蚁噬心散’,能放大痛觉百倍,且令你神志清醒,无法昏厥。”“巽七”声音依旧平淡,“你可以慢慢考虑。每过十息,痛苦加剧一倍。等你愿意说了,眨三下眼睛。”
不过五息,黑衣头目眼球已布满血丝,涕泪横流,疯狂眨眼。
“巽七”捏开他下巴,塞入一粒解药暂缓痛苦。黑衣头目如同离水之鱼般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恐惧,嘶声道:“我……我说……我们是‘玄蛛’直属‘暗刃组’……此次行动……代号‘斩首’……目标是……吴军所有高层……”
“玄蛛身份?”
“不……不知……我等只通过死信箱和特定标记接收指令……从未见过真容……但……但有一次无意听负责联络的‘蛛丝’提过……玄蛛似乎……与吴地朱氏……有旧……”
朱氏!陈砥、步骘在密室通过特殊铜管听到此处,心头巨震。果然与朱据有关?难道朱据真是“玄蛛”?或者朱氏家族中另有其人?
“颍阴城内,还有多少你们的人?如何联络?”
“还……还有三处暗桩……分别在城东‘张氏酒肆’、城南‘李记棺材铺’、城北‘王寡妇茶棚’……联络标记是……门楣右下角用白灰画三道斜线……若有急事,可在标记旁加一个圆圈……”
又拷问了一些细节后,“巽七”给了黑衣头目一个痛快。随即,他立刻调派人手,以雷霆之势扑向那三处暗桩。同时,将审讯结果火速报与陈砥。
“朱氏……朱据……”陈砥在密室中踱步,面色阴沉,“若朱据将军真是‘玄蛛’,他为何在平舆之战前失踪?若是苦肉计,代价未免太大。若朱氏另有其人,会是谁?朱桓将军正在黑风峪苦战,其家族子弟多在军中……”
步骘怒道:“管他是谁!既然露了尾巴,就一把揪出来!某这就带兵,把和朱氏有关的人统统筛一遍!”
“不可。”陈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步将军,打草惊蛇,反而不美。既然已知暗桩位置和联络方式,不如将计就计,利用这些渠道,向‘玄蛛’传递假消息,引其进一步行动,甚至……反向追索其巢穴。”
陈砥眼睛一亮:“磐弟是说,反间?”
“正是。”陈磐点头,“‘影蛛’此次折损精锐,必急于了解失败原因与我军动向。我们可伪造情报,通过其暗桩传递,例如……陆逊都督确切抵达时间、父王大军位置、乃至我军下一步‘真实’进攻计划。真真假假,乱其判断。”
“好计!”步骘赞道,“二公子真乃小诸葛也!”
陈砥当机立断:“‘巽七’,此事由你负责。立刻控制那三处暗桩,若暗桩人员配合,许其戴罪立功;若不从,就地格杀,由我们的人伪装。务必伪造出可信的情报链。另外,加强对县府及我等居所的防护,尤其注意饮食、水源,谨防狗急跳墙。”
“属下领命!”
一场反间谍的暗战,在颍阴城的夜幕下悄然展开。而盐仓的伏击胜利,不仅挫败了“影蛛”一次致命的刺杀,更斩断了司马懿在颍阴城内最锋利的一只爪子。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风暴,不在这些阴暗的角落,而在明日,当陆逊都督旌旗出现在地平线上之时。
十一月初三,晨。
天色阴霾,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与枯叶,预示着今冬第一场雪或许即将来临。
颍阴城头,陈砥、步骘、陈磐及一众将领翘首南望。按照陆逊密使所言,今日黄昏前后,都督八千轻骑当至。
“报——!”一骑斥候自南面飞驰而来,直抵城下,声音带着激动与急促,“南方十里,发现大队骑兵!旗号正是陆都督!先锋已至五里外!”
来了!众人精神大振。
“开城门!随我出迎!”陈砥翻身上马,肋部伤口传来刺痛,他却恍若未觉。步骘、陈磐等人紧随其后,数百亲卫骑兵簇拥着,冲出颍阴南门。
南行不过三四里,便见前方烟尘滚滚,蹄声如雷。一杆“陆”字大纛率先冲破烟尘,迎风招展。旗下,陆逊一袭青袍玄甲,外罩深色披风,虽风尘仆仆,但目光依旧清亮锐利,端坐马上,渊渟岳峙。身后,八千轻骑虽显疲惫,但队形严整,杀气内敛,显然是一支百战精锐。
“末将陈砥,恭迎都督!”陈砥率众人在道旁下马,躬身行礼。身后吴军将士齐声高呼:“恭迎陆都督!”
陆逊勒住战马,目光扫过陈砥略显苍白却坚毅的脸庞,扫过步骘及交州将士奇特的装束,扫过陈磐那稚嫩却沉稳的身影,最后落在陈砥肋部隐约渗血的绷带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有赞许,有心疼,更有沉甸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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