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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陇右山区。
姜维的处境越发艰难。郭淮采取了残酷的“堡寨推进、清野固守”策略,逐步压缩蜀军活动空间。姜维部粮草匮乏,伤亡增加,被迫向西南方向的白龙江流域转移。但他仍不甘心,派出数支小股精锐,翻山越岭,袭击陇西郡的临洮、狄道等地,虽然战果有限,却成功让郭淮不敢全力东顾,多少牵制了部分魏军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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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颍阴城内外灯火明灭,戒备森严。而在更广阔的战场上,各方势力都在向着许昌这个焦点,加速汇聚、碰撞。
暗流之下,獠牙已露。风暴正在积聚,只待那最后的爆发时刻。
十一月初一,子夜。
颍阴城头,寒风凛冽,吹得火把忽明忽灭。陈砥身披大氅,与陈磐并肩而立,遥望北方。许昌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城头灯火连绵,宛如兽瞳。
“兄长,你看那星光。”陈磐忽然指向东北天际。几颗流星划破夜空,转瞬即逝。
“星落如雨,非吉兆啊。”陈砥轻叹。连日征战,身心俱疲,左肋伤口在深夜寒气的侵袭下,隐隐作痛。但他不能倒下,他是全军的主心骨。
陈磐却摇头:“《天官书》有云,流星坠,主破军杀将。然则,坠于敌营上空,乃敌将陨落之兆。方才流星轨迹,看似落向许昌方向。”
陈砥一怔,不禁失笑:“你倒会宽慰人。”
“非是宽慰。”陈磐认真道,“天命渺茫,事在人为。兄长自舞阴转战千里,绝地求生,奇袭许昌,已创古今未有之壮举。此非天助,实乃人谋。纵有艰难,也必能克之。”
陈砥心中感动,揽住弟弟的肩膀:“磐弟,此次你若不来,我心中尚无此底气。”
兄弟二人正低语间,身后传来脚步声。“巽七”快步上前,低声道:“少主,二公子。陆逊都督密使到了。”
“快请!”陈砥精神一振。
片刻后,一名浑身泥污、作樵夫打扮的精悍汉子被引上城楼。他见到陈砥,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卑职奉陆都督之命,冒死穿越魏军防线,特来呈送密信!都督亲率八千轻骑,已过舞阴,正日夜兼程向颍阴赶来,最迟后日(十一月初三)黄昏可至!都督言:请少主务必坚守颍阴,待大军汇合,再议破敌之策!”
陈砥大喜,接过密信,就着火光迅速浏览。信是陆逊亲笔,除告知行程外,还分析了当前局势,认为司马懿意在围点打援,将吴军主力吸引至许昌城下决战,建议陈砥稳守待援,切不可浪战。同时,陆逊已传令文聘水师,设法沿颍水北上,袭扰许昌以东,牵制敌军。
“陆都督将至,我军如虎添翼!”陈砥将信递给陈磐和步骘(后者闻讯也已赶来),“传令下去,将此消息通告全军,鼓舞士气!但务必保密具体行程!”
“诺!”
密使又道:“都督还有口信:请少主小心‘影蛛’,尤其是近日高层集会之时。都督怀疑,司马懿或会利用我等汇合之机,行雷霆一击。”
陈砥与步骘、陈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巽七”更是面色肃然:“属下已加派三倍人手,日夜排查县府及周边。但若‘影蛛’动用非常手段,恐防不胜防。”
陈磐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哦?”陈砥看向弟弟。
“既然他们可能在重要集会时动手,我们不妨故意泄露一个‘高层密议’的假消息,设定虚假地点,布下陷阱,引蛇出洞,反杀其刺客。”陈磐眼中闪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光。
步骘击掌:“妙计!如此既可清除内患,又能打击敌人士气!”
陈砥斟酌片刻,点头同意:“此事由‘巽七’全权安排,务必周密。时间……就定在后日陆都督预计抵达的傍晚。地点,选在城西废弃的盐仓。多备引火之物与伏兵。”
“巽七”领命:“属下明白!定叫‘影蛛’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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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大将军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司马懿并未安寝,正在翻阅各地急报。东线谯郡告急,州泰一日三求援;西线郭淮报称姜维残部流窜,请求增兵巩固陇西;河北援兵因秋雨道路泥泞,行程延迟;更让他心烦的是,洛阳传来密报,小皇帝曹芳在少数保皇派老臣怂恿下,竟在朝会上询问“许昌战事如何,大将军何时班师”,言语间似有不满。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司马懿揉了揉眉心。陈砥这颗棋子,比他预想的更难啃。如今更引来陆逊、陈暮两大巨头。局势正在滑向一场他虽不惧、却也不愿看到的决战。
“父亲,最新密报。”司马昭悄无声息地走进,递上一张纸条,“‘玄蛛’讯,吴军高层将于后日黄昏,在颍阴城西盐仓密议,迎接陆逊。陆逊预计彼时抵达。”
司马懿眼中精光一闪:“消息可靠?”
“‘玄蛛’称,是从吴军一名参与布置会场的低级军官处重金购得,且观察到盐仓附近确有异常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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