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皆以为然。
这时,“巽七”忽然起身,面色凝重:“少主,诸位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陈砥示意他说。
“巽七”沉声道:“自入颍阴以来,属下一直命人暗中排查城内可疑人物。今日上午,在清理原县府书吏房间时,发现夹墙内藏有未曾完全烧毁的纸灰,拼凑辨认后,乃是与许昌方向的密信残片,内容涉及我军布防、将领动向。此外,半个时辰前,少主亲卫队在查验午膳食材时,发现送来的山菇中混有少量‘慢魂草’粉末。此物无色无味,少量服用只会精神萎靡,长期积累则会令人昏睡不醒。”
堂内气氛骤然一冷。
“下毒者何人?”陈砥声音冰寒。
“巽七”道:“负责采买食材的是一名老卒,姓吴,乃朱据将军旧部,平舆之战后受伤,被编入后勤。发现毒菇后,属下立即前去拿人,却发现他已在自己房中悬梁自尽。房中搜出二十两黄金,以及……一枚刻有蜘蛛纹样的铜牌。”
“影蛛!”步骘拍案而起,怒目圆睁,“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竟敢下毒谋害少主!”
陈砥脸色铁青。朱据旧部……又是朱据!这位失踪的将领,究竟是无辜被陷,还是真的与“影蛛”有牵连?若真如此,他当初在舞阴、在颍川的诸多行为,是否都别有用心?
“巽七”继续道:“属下已加派人手,对所有水源、食材进行严密监控,并扩大搜查范围。但‘影蛛’潜伏极深,此次暴露的或许只是弃子。属下怀疑,他们还有更大的图谋。”
陈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刺杀兄长,或制造混乱,只是手段之一。他们的目的,恐怕是让我军指挥瘫痪,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如今我军高层齐聚颍阴,若‘影蛛’掌握火药或更歹毒的机关,在议政之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若“影蛛”在县府地下埋设火药,或在通风处施放毒烟,后果不堪设想。
陈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巽七’,从现在起,县府内外防务由你全权负责,许进不许出,所有人员出入必须严查。议事地点每日更换,且事先秘密排查。另外,加强对二公子的护卫。”
“诺!”
“步将军,李敢将军,营寨防务万不可松懈,尤其是夜防,谨防敌袭或细作纵火。”
“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各怀心事。陈砥独留陈磐,兄弟二人相对无言片刻。
“磐弟,你怕吗?”陈砥轻声问。
陈磐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怕。但父王常说,为君者,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兄长是主将,我是父王之子,我们若怕,将士们会更怕。”
陈砥心中暖流涌动,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你说得对。‘影蛛’再阴毒,终究是鬼蜮伎俩。只要我们自身不乱,他们就无机可乘。”
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道:“只是不知,朱据将军……究竟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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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许昌城内,大将军行辕。
司马懿听着张特汇报上午的战况,脸上无喜无怒。
“吴军象兵,确有其独到之处。然其步卒野战,终究难敌我大魏铁骑。”张特总结道,“末将建议,待诸葛将军大军抵达,三面合围,可一举击破颍阴。”
司马懿不置可否,转向一旁沉默的司马昭:“‘玄蛛’那边,有消息吗?”
司马昭低声道:“刚接到密报。下毒之计失败,吴卒自杀,‘蜘蛛’铜牌被获。陈砥已加强戒备。”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隐去:“意料之中。陈砥若如此轻易被毒杀,反倒无趣了。”他顿了顿,“告诉‘玄蛛’,‘斩首’计划可以启动了。时间,定在陆逊或陈暮抵达颍阴、吴军高层必然聚集议事的时刻。手段……就用他们最擅长的。”
“父亲是指……”
“火药,或者,毒烟。”司马懿声音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地点,就在颍阴县府。我要让他们所谓的‘大吴精英’,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司马昭心中一寒,垂首应道:“儿臣这就去安排。”
“另外,”司马懿看向地图,“传令诸葛诞、毋丘俭,不必急于进攻颍阴。在西南方向十里外扎营,与许昌形成犄角之势,困住吴军。再令河北抽调的两万兵马,加速南下,最迟五日内必须抵达许昌以北。届时,四面包围,我要将陈砥、步骘,连同陆逊、陈暮,一网打尽于颍水之滨!”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颍阴的位置,仿佛已经将其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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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线,谯郡。
战火正酣。魏延接到陈砥战报及陆逊催促后,尽起三万大军,对谯县城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云梯、冲车、井阑齐上,昼夜不停。守将州泰拼死抵抗,城墙多处破损,伤亡惨重,飞马向许昌、洛阳求援。
邓艾则率偏师绕过谯县,深入陈国腹地,袭击粮仓,焚毁桥梁,搅得王观后方天翻地覆。东线魏军压力巨大,根本无法分兵西援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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