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空中箭矢往来如蝗。不断有魏军骑兵中箭落马,战马哀鸣倒地。也有火箭命中象身或藤牌,引发一些小混乱,但未能造成决定性伤害。巨象皮糙肉厚,普通箭矢难以深入,火箭也只能烧焦表皮,反而激怒了这些巨兽,发出阵阵咆哮。
张特见前军游射效果有限,且伤亡渐增,果断下令:“中军,左右翼,冲锋!”
呜——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两千虎豹骑精锐分成左右两股洪流,避开正面象兵,从侧翼狠狠撞向吴军步卒本阵!铁蹄翻飞,大地震颤,锋利的马槊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直指吴军两翼较为薄弱的弓弩手和长枪兵。
“稳住!”步骘大吼,“长枪结阵!弓弩手自由散射!”
吴军阵中令旗挥动。两翼的长枪兵迅速聚拢,长枪斜指向前,结成密集枪阵。弓弩手退后一步,在枪阵掩护下持续射击。但虎豹骑的冲锋势大力沉,许多长枪被马槊格开或被战马撞断,枪阵出现了松动。
就在这时,步骘亲率五百交州锐士,如同匕首般从阵中杀出,直插右翼魏军骑兵的腰部!这些山越战士不穿重甲,行动迅捷如猿,三人一组,一人掷出带绳索的飞爪钩住骑兵或马腿,一人持短刀滚地砍马腿,一人持吹箭或手弩射击面门。打法极其刁钻狠辣,完全不合常规,却有效扰乱了魏军骑兵的冲锋节奏。
左翼压力稍轻,但也被魏军骑兵压制。
陈砥在营门箭楼上观战,手心捏了一把汗。他看到吴军步卒在骑兵冲击下不断后退,阵线岌岌可危。象兵被前军火箭牵制,移动缓慢,难以及时支援两翼。
“兄长,魏军骑兵锐气正盛,我军步卒恐难久持。”陈磐不知何时也登上了箭楼,小脸紧绷,“当用火攻,扰乱其阵。”
“火攻?”陈砥一怔,“此处旷野,如何火攻?”
陈磐指向营寨西侧上风处,那里堆放着一些昨夜砍伐、尚未处理的枯木柴草:“可命一队士卒,悄然移至彼处,点燃柴草,如今日是北偏西风,烟雾正好吹向战场。不求烧敌,但求遮其视线,乱其马匹。”
陈砥眼睛一亮,立刻下令。
不多时,营寨西侧浓烟滚滚而起,被北风裹挟着,如同一条黄色巨龙,翻滚着扑向战场。烟雾刺鼻呛人,视线迅速模糊。
正冲锋厮杀的魏军骑兵顿时受到影响。战马被烟雾刺激,惊恐嘶鸣,不听驾驭。许多骑兵不得不勒住战马,或以袖掩面。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吴军步卒压力大减,趁机重整阵型,弓弩手趁机向烟雾中盲射,虽命中率不高,但进一步制造了混乱。
张特在后方看到烟雾弥漫,心知不妙。吴军显然早有准备,利用地利风向。他见前军游射已显疲态,中军冲锋受挫,而吴军营寨中旗帜摇动,似有援兵即将杀出,再战下去,恐难讨便宜。
“鸣金!收兵!”张特果断下令。
清脆的金钲声响起。魏军骑兵如潮水般脱离接触,向后撤退,队形虽略有散乱,但基本保持了建制。吴军也未深追,只是以弓弩追射一番。
烟雾渐渐散去。战场上留下了数百具人马尸体,鲜血浸透了枯黄的土地。吴军阵亡约三百,伤者五百余;魏军损失相当,略多些,但双方都未伤筋动骨。
步骘率军撤回营寨,甲胄上沾满血污烟尘,却意气风发:“痛快!虎豹骑也不过如此!”
陈砥迎上前,郑重道:“步将军辛苦。此战挫敌锋芒,扬我军威,大功一件!”
步骘摆手:“全赖将士用命,二公子火攻之策及时!”他看向陈磐,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陈磐却无得意之色,反而蹙眉道:“此战虽未败,却也未胜。魏军骑兵进退有据,战力确实强悍。司马懿只派一部骑兵试探,主力未动。真正的大战,还在后头。”
众人闻言,喜悦稍敛。是啊,这只是一场前哨战。许昌城依旧巍然屹立,司马懿的主力尚在城中,诸葛诞、毋丘俭的大军也正在逼近。
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午时,颍阴县府(现吴军指挥中枢)。
简单的庆功宴后,陈砥召集步骘、陈磐、李敢(已率部撤回)及几位主要将领议事。“巽七”列席旁听。
李敢汇报了鸡鸣山伏击的具体战果:毙伤魏军约两千五百人(其中斩首一千七百余级),缴获战马三百余匹,兵器甲胄无数。自方伤亡不到八百,可谓大胜。但李敢也提到,若非东南疑兵及时牵制了魏军骑兵的迂回,伏击部队恐遭重创。
“魏军反应很快,司马懿用兵果然老辣。”李敢心有余悸。
步骘点头:“经此一挫,诸葛诞部锐气已失,短时间内应不敢贸然进逼。但许昌城中的司马懿,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砥沉吟道:“我军新胜,士气可用,但不宜急躁。许昌城坚,强攻徒损兵力。我意,暂以颍阴为基,固守营寨,多派游骑,袭扰颍川各县,尤其是许昌通往洛阳、邺城的粮道。同时,等待陆逊都督与父王大军抵达,再图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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