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陈砥心头一紧,“司马懿料到我们可能设伏,这是要抄李敢的后路!”
步骘脸色也凝重起来:“虎豹骑精锐,战力强悍。若被他们从侧后袭击,李敢的伏兵危矣!”
陈磐却显得较为镇定:“兄长勿忧。我们事先部署的东南疑兵,此刻当已就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鸡鸣山东南方向约五里处的一片丘陵后,突然旌旗招展,鼓声大作,烟尘滚滚而起,似有千军万马正在移动!那是陈磐建议部署的两千轻骑,多带旗帜,虚张声势。
许昌派出的虎豹骑分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兵”所惑,行进速度明显放缓,部分骑兵转向东南,做出戒备姿态。这短暂的迟疑,为鸡鸣山战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城头上,陈砥长长舒了口气,看向弟弟的目光充满赞许:“磐弟,多亏你思虑周全。”
陈磐小脸微红,谦道:“兄长过誉。此乃步将军采纳之功,磐不过拾遗补缺。”
步骘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陈磐的肩膀(力道让少年踉跄了一下):“二公子不必过谦!用疑兵牵制精锐骑兵,此计大妙!李敢那边压力骤减,当可从容撤出。”
果然,鸡鸣山方向的喊杀声在达到一个高潮后,逐渐减弱,烟尘也开始向颍阴方向移动。显然,李敢在重创魏军先锋、达成战术目的后,正按计划撤离战场。
“报——!”一名斥候飞马奔至城下,仰头大喊,“鸡鸣山捷报!李敢将军伏击成功,重创魏军先锋,斩首两千余级,缴获战马兵器无数!诸葛诞中军受创,旗帜歪斜!我伏兵正按计划撤回,疑兵成功牵制敌军骑兵,我军损失轻微!”
城头守军闻言,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多日来的压抑、苦战、牺牲,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与回报。
陈砥也觉胸中块垒尽去,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传令李敢,撤回后立刻整顿兵马,清点伤亡,加强颍阴西、南两面警戒。魏军遭此重创,必不肯罢休。”
“另外,”他转向步骘,“步将军,许昌骑兵已出城列阵,恐不久便会来挑战。我们要做好迎战准备。”
步骘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求之不得!正想让司马懿老贼见识见识,我交州儿郎的厉害!”
陈磐却轻声提醒:“步将军,魏军虎豹骑乃天下精锐,野战冲阵,极难抵挡。我军新胜,可凭借士气与地利周旋,但不宜硬拼。当以挫其锐气、扬我军威为主,莫要恋战。”
步骘收敛笑容,认真点头:“二公子提醒的是。某晓得轻重。”
晨光彻底驱散了黑暗。鸡鸣山方向的烟尘渐渐散去,但许昌城南,魏军骑兵的阵列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
第一轮较量,吴军凭借伏击与疑兵小胜一场。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辰时初,许昌城南五里坡。
吴军大营依颍水南岸而立,背水结寨,营栅坚固,壕沟纵横。营门敞开,步骘亲率三千兵马出营,在营前旷野列阵。阵型中央,是十五头战象(另五头在鸡鸣山参战后需休整),每头象旁簇拥着数十名交州山地锐士,手持藤牌、短刀、吹箭等奇门兵器。两翼则是陈砥麾下较为完整的千余吴军弓弩手和长枪兵。
对面约一里外,魏军骑兵已列好冲锋阵型。清一色的高头大马,骑士身披重甲,外罩赤色战袍,头盔上的红缨如血。大旗之下,一员中年将领按辔而立,面容冷峻,正是曹魏名将、现许昌中护军张特。他奉司马懿之命,率五千虎豹骑出城挑战,既要试探吴军虚实,更要挽回鸡鸣山失利带来的士气挫伤。
张特眯眼打量着吴军那古怪的阵型,尤其是那些庞然巨兽,心中虽惊,面上却不露分毫。他久经战阵,深知面对未知兵种,绝不能未战先怯。
“将军,吴贼以巨兽列前,步卒猥集其后,阵型松散,两翼薄弱。我军可分兵迂回,攻击其侧后。”副将建议。
张特摇头:“敌军背水列阵,无侧后可言。其阵型看似松散,实则以巨兽为支点,小股步卒灵活补位,乃蛮夷山战之法,不可用常规骑兵冲阵应对。”他沉吟片刻,“传令:前军千人,换火箭,散开队形,游射巨兽,专攻其眼、鼻、驭手!中军两千,待前军扰乱敌阵后,分左右翼包抄,冲击其步卒本阵!后军两千,压阵待机,防备敌军营中援兵或颍阴方向来敌!”
“诺!”
战鼓擂响。魏军前军千骑缓缓起步,随即加速,在冲锋途中迅速向两侧散开,形成一张稀疏的大网,朝着吴军象兵阵地扑来。距离进入一箭之地时,骑兵纷纷张弓搭箭,箭头上裹着浸油的麻布,点燃后化作点点流星,射向巨象及其周围!
步骘见状,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举盾!驭手隐蔽!”
象兵阵地立刻有了反应。巨象旁的藤牌手迅速聚集,用宽大的藤牌为驭手和象眼部位提供遮蔽。一些藤牌表面覆盖湿泥,火箭射上,嗤嗤作响,却难以引燃。同时,象背箭楼中的交州弓手开始还击,他们用的弓较短,射程不及骑兵长弓,但箭矢涂抹毒液,且专射马匹——山越猎人出身,射移动靶精准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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