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沉吟。这会不会是陷阱?但机会实在难得。若能一举炸死或毒杀陈砥、陆逊,甚至可能包括步骘、陈磐,吴军必将崩溃,整个战局瞬间逆转。
“告诉‘玄蛛’,按原计划执行。但务必小心,确认目标入场后再发动。另,通知诸葛诞,后日黄昏,密切关注颍阴动向,若城中大乱,即刻发兵攻城!”
“是!”
司马昭退下后,司马懿独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涌入,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望向南方黑暗中的颍阴方向,低声自语:“陈明远,你我也算斗了半辈子。这一次,就在许昌城下,做个了断吧。看看是你的儿子和部下命硬,还是我的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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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与颍川交界,崎岖山道。
火把如龙,一支精锐骑兵正在夜色中沉默疾驰。队伍前方,陆逊一身轻甲,外罩青色战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连续数日的强行军,让他脸上带着疲惫,但腰背依旧挺直。
“都督,前方十里便是魏军一处哨卡,绕过需多走一个时辰。”斥候回报。
“不必绕。”陆逊声音平静,“直接冲过去。速度要快,不等他们点燃烽火,就解决掉。”
“诺!”
队伍稍稍加速。陆逊望向东北方向,心中忧虑。陈砥兵行险着,直扑许昌,打乱了司马懿的部署,但也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他能坚持到现在,甚至取得小胜,已属不易。但真正的考验,是与司马懿主力的正面决战。
“砥儿,坚持住。为师……马上就到。”陆逊默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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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南方的桐柏山麓。
一支规模更大的军队正在连夜赶路。中军大纛上,斗大的“吴”字与“陈”字王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队伍中央,一辆坚固的驷马战车上,陈暮披着貂裘,倚着车厢,借着一盏风灯,阅读着最新战报。
车旁,数名“涧”组织高手与禁军将领护卫。
“主公,离汝南平舆还有两日路程。是否让将士们歇息几个时辰?”一名老将问道。
陈暮摇头:“不必。传令全军,加快速度。早一刻抵达前线,砥儿和将士们就少一分危险。”他放下战报,望向北方无垠的黑暗,眼中是父亲的牵挂,更是君王的决绝。
“司马仲达,这一次,我亲自来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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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阴城头。
陈砥与陈磐依旧并肩而立。身后,城池肃穆,军营井然。身前,黑暗原野延伸向远方的许昌。寒风更劲,卷起枯叶与沙尘。
“磐弟,冷吗?”陈砥将大氅分了一半,裹住弟弟。
陈磐摇头,依偎着兄长,目光依旧望向北方:“兄长,此战之后,无论胜败,史书会如何写我们?”
陈砥沉默片刻,缓缓道:“也许会写‘吴公世子陈砥,轻敌冒进,丧师辱国’。也许会写‘陈砥孤军奔袭,兵临许都,虽败犹荣’。但……”他搂紧弟弟的肩膀,“我们不是为了青史留名而战。我们是为了还活着的人,为了死去的人,为了这片土地不再受战火蹂躏,为了……父亲心中的那个太平天下。”
陈磐仰头看着兄长坚毅的侧脸,用力点头:“磐愿随兄长,至死不渝。”
远处,许昌城头的灯火忽然一阵明灭,似乎在进行某种调度。
更远处,南方的黑暗原野上,一点、两点……越来越多的火把光芒,如同星星点点的萤火,正在向着颍阴,向着许昌,汇聚而来。
陆逊的轻骑在破障前行。
陈暮的王旗在翻山越岭。
诸葛诞、毋丘俭的营寨在夜色中如同潜伏的兽群。
河北援兵的铁蹄正踏碎秋夜的沉寂。
东线的烽火,西线的狼烟,水师的帆影……天下三分的棋局,所有重要的棋子,都在向着许昌这座棋盘的中心,做最后的冲刺。
决战前夜,万籁俱寂,却又能听到命运齿轮那沉重而清晰的转动声。
一场决定中原归属、乃至天下气运的鏖兵,即将在这颍水之滨,许昌城下,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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