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步子山之忠勇,寡人深信不疑。然交州至汝南,山遥路远,大军行动,如何保密?粮草转运,如何保障?司马懿非庸才,岂会不防?”
庞统早已思虑周全:“主公所虑极是。故大军不可尽出,需分批次、多路线、化整为零北进。可令步子山亲率两万精锐(以山越锐士、象兵、部分水师为主),先乘船沿海北上至庐江、柴桑,再伪装成商队、民夫,分散经大别山小道,秘密向汝南方向渗透。沿途‘涧’组织全力配合,提供向导、补给点。”
“其余三万,留守交州,并大张旗鼓操练、调集船只,做出欲从海路袭扰青徐之姿态,迷惑魏国细作。待步子山前军与少主汇合,搅乱汝南战局后,后续部队再视情况跟进。”
“至于粮草,”庞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就食于敌!步子山所部轻装疾进,携带十日干粮即可。进入汝南后,袭取魏军粮站、州县府库,以战养战!山越锐士最擅山地机动作战,袭扰粮道本是拿手好戏!”
陈暮听罢,缓缓点头。此计虽险,但确是打破僵局、甚至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一直被动应对司马懿的算计,这次,该轮到己方出奇制胜了!
“不仅如此,”陈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寡人要亲征!”
“主公!”庞统大惊,“万万不可!国不可一日无君!主公坐镇建业,统筹全局,方是上策!亲征之事,太过凶险!”
“正因为国不可无君,寡人才必须去!”陈暮断然道,“砥儿身陷绝境,将士浴血苦战,寡人岂能安坐后方?再者,司马懿亲至许昌,以大将军之尊督战。寡人若亲临前线,必能极大鼓舞我军士气,震慑魏军!更重要的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汝南:“只有寡人亲至,才能协调陆逊、砥儿、步子山,乃至东线魏延诸部,形成合力,给予司马懿致命一击!此战,关乎国运,寡人必须与将士们同在!”
庞统深知陈暮性格,一旦决定,难以更改。他沉吟片刻:“若主公执意亲征,则需周密安排。可对外宣称‘御驾亲征’,大张旗鼓,但主公本人则轻装简从,由‘涧’组织精锐护卫,秘密北上,直奔宛城或汝南前线。建业之事,可由磐公子(陈砥之弟)监国,臣与元直(徐庶)、子布(张昭)、元叹(顾雍)等辅政,稳定后方。”
“准!”陈暮拍板,“立刻拟旨:一,封步骘为镇南将军、都督交广诸军事,令其依庞统之计,尽起交州精锐,秘密北上!二,擢升陆逊为大都督,总领荆北、汝南战事,有先斩后奏之权!三,诏告天下,寡人将御驾亲征,讨伐国贼司马懿!四,令魏延、邓艾、文聘,不惜一切代价,加强攻势,牵制魏军!”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还有,告诉伯言(陆逊)和砥儿,交州奇兵之事,乃最高机密,绝不可泄露。但……可适当放出风声,就说寡人已调集江东最后力量,并有‘破敌奇策’,让他们务必坚守待援,稳住军心!”
一道道旨意,如同雷霆,从建业发出。庞大的吴国战争机器,在经历平舆之败的低谷后,因为交州这张隐藏的王牌和陈暮御驾亲征的决心,再次全速运转,并且爆发出更加惊人的能量。
交州龙,即将腾空北上。而陈暮这头蛰伏已久的江东猛虎,也终于要亮出最锋利的爪牙,扑向中原战场。
天下棋局,因交州力量的介入和陈暮的决断,骤然生变。
十月二十三,许昌,大将军行辕。
司马懿看着案头堆积的战报和密信,眉头微蹙。诸葛诞、毋丘俭已围定上蔡,攻城器械即将完备,不日便可发动总攻。杜恕也收拢了溃兵,正在北上与主力汇合。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密报,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一份来自“影蛛”,提及上蔡城中近日流传“交州奇兵”之说,言之凿凿,似有吴公手谕为证。
一份来自江淮细作,称吴国水师有异动,部分战船离开颖阴,向南移动,目的不明。
一份来自荆州暗线,隐约探知吴公陈暮近日频繁召集重臣,似有重大决策,建业城中“御驾亲征”的传闻开始流传。
最让他警惕的,是一份来自交州边缘的模糊情报:交州都督步骘近日以“剿匪”为名,频繁调动兵马,交趾、郁林等地驻军有向北移动迹象。
“交州……陈明远想动用交州之兵?”司马懿手指敲击着案几,“步骘在交州经营多年,确有可能攒下一支兵马。但交州至中原,关山阻隔,大军如何能至?即便能至,也是疲惫之师,何足为惧?”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那丝不安却挥之不去。陈暮不是蠢人,岂会无的放矢?所谓“交州奇兵”,是虚张声势,稳定军心?还是真有奇谋?
“父亲,即便真有交州兵北上,也是远水难救近火。”司马昭分析道,“上蔡指日可下。只要擒杀陈砥,覆灭其荆北主力,吴国便元气大伤。届时,再回头应对交州兵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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