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太过震撼,许多将领一时难以置信,但看到少主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和那份“吴公手谕”,又不得不信。一股混杂着希望、怀疑、狂热的复杂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陈砥仔细留意着每个人的表情。大多数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但也有几人,神色似乎过于平静,或眼神闪烁不定。他默默记下那几张面孔。
会议结束,将领们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散去。陈砥回到密室,李敢与“巽七”已在等候。
“如何?”陈砥问。
李敢兴奋道:“少主,果然有动静!棺材铺在后半夜有不明人物出入,我们的人已暗中跟踪。另外,有三人会议结束后并未直接回营,而是在城中绕了圈子,似乎想摆脱可能的跟踪。”
“巽七”补充:“属下的人混在几营士卒中,听到有人私下议论‘交州兵’之事,但其中有几人,言辞间似在刻意引导,质疑此消息真实性,并暗示少主可能是为稳定军心而编造谎言。”
“盯紧他们!”陈砥眼中寒光一闪,“尤其是那三个绕圈子的,和棺材铺的接头人!不要急着收网,放长线,看他们最终把消息传给谁!”
一张无形的网,在黑夜中的上蔡城内悄然张开。猎物似乎正在按计划,一步步走向陷阱。
然而,陈砥并不知道,就在他于县府宣布“绝密军情”的同时,城中另一处极其隐秘的所在,一场对话也在进行。
“消息确认了?”一个低沉嘶哑、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问道。
“确认了。陈砥亲口宣布,且有伪造的吴公手谕为证。言辞确凿,不似作伪。”回答者声音恭敬。
“交州……五万大军……穿桐柏山……”那嘶哑声音沉吟片刻,忽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陈明远啊陈明远,你还真是敢想。交州那穷山恶水,凑出两万兵马已是极限,何来五万?更别说穿越荆南、桐柏山千里奔袭……此计,多半是虚张声势,或是……诱饵。”
“大人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嘶哑声音冷冷道,“立刻将此‘绝密’通过第三条渠道,送给司马懿。同时,通知我们的人,按原计划准备。陈砥想引我们出来?正好,我们也该送他一份‘大礼’了。明夜子时,按‘乙字’预案行动。目标……不仅仅是制造混乱。我要陈砥的人头。”
“诺!”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蜘蛛在爬动,编织着另一张更加致命的网。
计中计,局中局。上蔡这座危城,在夜幕掩盖下,正上演着比攻城战更加凶险百倍的暗战。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建业,一场真正的战略风暴,正在酝酿。
十月二十二,建业,吴公府。
密室内,只有陈暮与庞统二人。案几上摊着数份密报:陆逊已冒险穿越边境,正向上蔡疾行;上蔡危殆,粮草将尽;东线、水师策应效果有限;蜀汉方面,姜维在陇右近乎绝境,蒋琬再次来信恳求出兵牵制……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陈暮手中那份来自交州的八百里加急密奏。上书者,正是坐镇交州近十年、将这片蛮荒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却始终低调隐忍的能臣——交州都督步骘。
庞统看完密奏,眼中精光爆射,抚掌惊叹:“步子山(步骘字)真乃国士也!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陈暮亦是心潮澎湃。密奏中,步骘详细汇报了交州现状:经过十年休养生息、剿抚并用,山越尽服,编户齐民,开垦田亩,兴修水利,交州七郡(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户口倍增,府库充盈。更关键的是,步骘暗中编练了一支特殊的军队——
“山越锐士三万,习山林,擅奔走,能攀援,可日行百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另编‘象兵’五百,巨象五十头,披重甲,负箭楼,冲锋陷阵,无坚不摧。水师楼船二百艘,士卒两万,惯于风浪,熟知南海至荆南水道。更有‘藤牌兵’‘毒箭手’等奇技之兵数千……”
步骘在奏章最后慷慨陈词:“臣受主公厚恩,镇守南疆,十年来夙兴夜寐,无一日敢忘北定中原之志。今闻少主困于上蔡,荆北危急,臣请尽起交州之兵,北出岭表,直捣豫州!交州儿郎,久沐王化,愿为先驱,为主公、为少主、为大吴,效死沙场!”
五万大军!且是充满异域特色、装备训练迥异于中原的精锐之师!
陈暮猛地起身,在密室中踱步,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一直以来,江东六郡是根本,荆北淮南是前线,交州则被视为后方甚至羁縻之地。没想到,步骘竟给了他如此巨大的惊喜!
“主公,天佑大吴!此真乃破局之刃也!”庞统激动道,“司马懿倾中原之力,困少主于上蔡,自以为算无遗策。若我交州奇兵突然自南杀出,直扑汝南、颍川,其必措手不及!届时,非但上蔡之围可解,更能与东线魏延、西线蜀汉(若蒋琬肯动)形成三面夹击之势,许昌震动,中原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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