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营?是朱据将军的部队?”陈砥心中一凛。
“正是!”
陈砥立刻披甲,率亲兵赶往西营。尚未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惨叫声、以及“杀了这些北狗!”“为朱纬公子报仇!”的疯狂叫喊。
火光中,只见数百名朱据麾下的江东籍士卒,正与李敢率领的督战队(多为北人)激烈厮杀,地上已躺倒数十人。朱据本人正在人群中竭力呼喊制止,但似乎效果不大。
“住手!”陈砥一声厉喝,如同惊雷,震得全场一静。
他大步走入混乱中心,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狂乱的江东士卒:“放下兵器!违令者,斩!”
慑于少主威严,大部分士卒停止了打斗,但仍有人红着眼睛,指着李敢等人嘶吼:“少主!这些北狗克扣我们粮饷,欺压我们兄弟!还污蔑朱将军通敌!我们不服!”
李敢怒道:“放屁!老子何时克扣粮饷?是你们这些人聚众饮酒,散布谣言,扰乱军心!”
陈砥看向朱据:“朱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朱据脸色铁青,又羞又怒:“末将治军不严,请少主责罚!这些混账,不知从何处听来谣言,说……说末将因侄儿之死,心怀怨望,暗中通魏,而李敢将军奉少主密令监视于我……他们酒后失控,才酿成此祸!”
又是谣言!而且直指朱据通敌!时机如此巧合,就在自己与朱据谈话后不久!
陈砥心中雪亮,这必是“影蛛”的手笔!利用朱纬之死和军中南北矛盾,制造事端,进一步离间分化!
“所有人都听着!”陈砥声音冰寒,“克扣粮饷之事,纯属子虚乌有!李敢将军监视朱将军,更是无稽之谈!我军新败,强敌环伺,正是生死存亡之时!有人却在暗中散布谣言,制造内乱,其心可诛!”
他指向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士卒:“将此几人拿下!严加审讯,看是谁指使他们散布谣言,挑起争斗!其余参与闹事者,各领二十军棍,以儆效尤!朱据将军驭下不严,罚俸三月,戴罪立功!李敢将军弹压有功,无过!”
处置果断,既平息了骚乱,又未过分打击朱据,更明确了谣言的性质。
闹事士卒被拖走,西营渐渐恢复秩序。但经此一事,军中南北隔阂与猜忌,无疑更深了。
回到县府,李敢愤愤不平:“少主,那谣言分明是针对朱据将军,为何不趁机……”
“趁机什么?拿下朱据?”陈砥反问,“证据呢?就凭几句酒后谣言?若朱据真是内奸,此举只会打草惊蛇。若他不是,我们便是自断臂膀,正中‘影蛛’下怀。”
李敢哑口无言。
“继续暗中观察。但要更加小心。”陈砥揉了揉眉心,“‘影蛛’不会只有这一招。他们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次日清晨,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传来——朱据失踪了!
十月二十,建业,吴公府。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平舆惨败、陈砥退守上蔡、程咨殉国、损兵逾万的消息,如同接连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更让人不安的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军中内奸未清、南北龃龉、乃至少主陈砥疑似受伤的传闻。
陈暮坐在主位,面沉如水,手中那份沾着血污的战报,已被他捏得微微变形。他下方,庞统、徐庶、陆逊(已从宛城紧急赶回)、张昭、顾雍等重臣肃立,人人面色凝重。
“平舆之败,罪在寡人。”陈暮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是寡人急于求成,是寡人低估了司马懿,也是寡人……未能替砥儿肃清内部隐患。”
庞统出列:“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司马懿老谋深算,以有心算无心,少主年轻,有此一挫,虽痛,却非坏事。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支援上蔡,绝不能让少主陷于绝地!”
徐庶道:“然如何支援?陆路已被魏军切断。水师文聘被阻于颖阴,难有作为。东线魏延、邓艾陷入僵持,无法抽身。舞阴、黑风峪自顾不暇。难道……要从江东再调兵马,千里跋涉?”
陆逊沉稳道:“远水难救近火。且江东兵马再调,则内部空虚,若‘影蛛’再兴风作浪,或魏军从海上偷袭,后果不堪设想。臣以为,支援上蔡,未必只有派兵一途。”
“伯言有何良策?”陈暮问。
陆逊走到巨大的舆图前:“上蔡之危,在于孤城无援,内忧外患。破解之道,亦在‘援’与‘安’二字。”
“所谓‘援’,并非一定要大军抵达。可令文聘水师,不惜代价,再次尝试分兵登陆颍川,哪怕只是小股部队,制造声势,做出威胁许昌姿态,迫使司马懿分兵防备,减轻上蔡压力。可令魏延、邓艾,在东线发动一次大规模佯攻,甚至做出迂回包抄许昌东翼的姿态,牵制豫州魏军。”
“更重要的,是‘安’内。”陆逊目光锐利,“朱纬之案,朱据之疑,军中南北之隙,皆因‘影蛛’作祟,亦因信息不畅,猜忌丛生。当立刻派一威望足以服众、且能协调南北的重臣,携带主公明诏、犒赏物资、以及澄清谣言的确凿证据(如有),轻骑简从,秘密北上,直抵上蔡!此人一到,便可代表朝廷,安抚军心,澄清谣言,协助少主整顿内部,稳定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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