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砥心中一沉。果然,“影蛛”的后续手段来了。刺杀不成,便用谣言制造猜忌,瓦解军心。
“查出源头了吗?”
“正在查,但涉事士卒矢口否认受人指使,只说是酒后胡言。”
“加强军纪,重申禁令。凡有传播谣言、动摇军心者,严惩不贷!”陈砥厉声道,随即又补充,“但要注意方式,不可激起更大反弹。”
“诺。”
李敢退下后,陈砥独坐灯下,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内忧外患,敌暗我明,这仗打得无比憋屈。
忽然,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嗒”一声,仿佛是瓦片松动。
陈砥瞬间警醒,手按刀柄,屏息凝神。他所在的县府后院,戒备森严,寻常声响绝不会是动物或风吹所致。
“谁?”他低喝,同时迅速吹熄油灯,闪身躲到柱子阴影后。
窗外寂静无声。但陈砥能感觉到,一股极淡的杀气,在空气中萦绕。
片刻,窗户纸上,被轻轻捅开一个小洞,一根细管伸入,似乎要吹入什么。
迷烟?毒气?陈砥心中冷笑,“影蛛”还真是无孔不入!他悄悄移动脚步,绕到窗户侧方。
就在细管即将吹气的刹那,陈砥猛地推开窗户,手中早已扣住的一枚铜钱激射而出!
“叮!”一声轻响,细管被铜钱击中,偏了方向。窗外黑影一闪,似要遁走。
“哪里走!”陈砥纵身跃出窗户,手中“复仇之刃”已然出鞘,刀光如雪,直劈黑影!
黑影身手极为了得,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躲过刀锋,反手一扬,数点寒星射向陈砥面门!
陈砥挥刀格挡,“叮叮”数声,暗器被磕飞。借着月光,他看清对方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两人在狭窄的后院中瞬间交手十余招。黑衣人武功诡异,身法飘忽,招式狠辣,专攻要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陈砥左臂有伤,难以全力施展,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打斗声惊动了亲卫。“有刺客!保护少主!”呼喝声四起,火把迅速向这边涌来。
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身形如狸猫般窜上墙头。
“放箭!”赶到的亲卫队长急令。
数支箭矢射向墙头,黑衣人闷哼一声,似乎中箭,但动作不停,翻身落下墙外,消失在黑暗中。
“追!”亲卫队长欲带人追赶。
“不必了。”陈砥收刀,气息微乱,“黑夜之中,恐有埋伏。加强戒备,搜索府内外,看有无其他同党或机关。”
“少主,您没事吧?”亲卫队长关切问道。
“无妨。”陈砥摇头,走到墙边,捡起黑衣人遗落的一件东西——是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金属牌,非金非铁,入手沉重,正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蜘蛛,背面则是一个古篆“巽”字。
“巽?”陈砥目光一凝。八卦方位,巽为风,为入。这或许是“影蛛”内部的身份标识或等级代号。能潜入戒备森严的县府后院行刺,此人绝非普通死士。
“立刻请程咨、朱据、李敢三位将军来!”陈砥握紧那枚“巽”字牌,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不多时,三人匆匆赶来,见陈砥无恙,才松了口气。
“刺客武功很高,应是‘影蛛’核心杀手。”陈砥展示那枚金属牌,“我故意放他走,并让他带走了一点‘礼物’。”
“礼物?”三人疑惑。
陈砥取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假军令草稿,上面写着:“疑朱据部不稳,令程咨暗中监视,若其有异动,可先斩后奏。”当然,这只是草稿,并未用印。
“我让刺客‘无意间’看到了这个。”陈砥冷笑,“如果内奸真的存在,且与‘影蛛’有联系,得知我们内部已对朱据将军生疑,甚至可能采取行动,他会怎么做?”
程咨恍然:“可能会有所动作,或联系‘影蛛’,或试图自保,甚至……狗急跳墙?”
朱据脸色一变,随即怒道:“少主!末将对大吴、对主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等离间之计,请少主明察!”
陈砥抬手:“朱将军息怒。我若真疑你,便不会将此计告知。此乃引蛇出洞之策。无论内奸是谁,看到这份假军令,必会有所反应。我们要做的,就是暗中布控,观察这几日,军中谁有异常举动,谁试图向外传递消息,或者……谁试图接近你,朱将军。”
他目光扫过程咨、李敢:“此事,仅限我等四人知晓。程将军,你明面上加强对朱将军所部的‘监视’(做做样子),但暗中,你部与李敢部,需配合朱将军,秘密布置,张网以待。我们要利用这次刺杀未遂,反过来钓出内奸!”
三人凛然,齐声应诺。
“另外,”陈砥看向朱据,语气缓和,“朱将军,令侄之冤,我铭记于心。待汝南战事稍定,我必请父王与陆都督,全力侦破此案,还令侄与朱家一个清白。”
朱据闻言,心中郁结稍解,抱拳道:“多谢少主!末将……必竭尽全力,配合少主揪出内奸,破敌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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