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至许昌,刚刚抵达的司马懿脸色阴沉。他没想到东线崩溃得如此之快。徐质败退,州泰身死,吴军兵锋已遥指许昌。
“魏延……邓艾……”司马懿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杀意涌动,“传令,调兖州刺史州泰(与陈国相州泰同族)率兵一万,火速南下,接管谯郡防务,务必堵住魏延!令豫州刺史王观,集中兵力,夺回苦县,将邓艾部赶回淮南!再令青州刺史程喜,抽调五千精兵,南下增援许昌!”
“父亲,东线压力如此之大,是否从荆北调毋丘俭或诸葛诞部分兵力回援?”司马昭建议。
司马懿断然否决:“不可!荆北才是关键!陈砥已下吴房,其志在汝南,甚至许昌!若此时调兵东顾,荆北防线出现漏洞,被赵云、陈砥突破,则许昌危矣!东西两线,必须同时顶住!”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汝南”上:“陈砥……必须先解决这个心腹之患!通知‘影蛛’,计划不变,集中力量,在灈阳或上蔡,务必解决陈砥!只要陈砥一死,荆北吴军群龙无首,其势自溃!”
“另外,”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郭淮最后通牒:十天!我再给他十天时间!若还不能剿灭姜维,稳定西线,他就自己提着脑袋来许昌见我!”
战争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东西两线同时传来的噩耗,让这位刚刚亲临前线的魏国权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必须赢,不仅是为了大魏,更是为了司马氏的未来。而赢的关键,似乎就在于能否尽快掐灭荆北那团最危险的火焰——陈砥。
十月二十九,颍水中游,石梁堰。
此地是颍水一道天然险隘,两岸石山夹峙,河道收窄,水流湍急。魏军在此修筑了水寨,设置了拦江铁索和弩炮,意图锁死吴军水师北上的通道。
文聘站在楼船旗舰“破浪”号的甲板上,须发在江风中飞扬。他年过五旬,但身板依旧挺直如枪,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那道如同咽喉般的隘口。
“大都督,魏军水寨防备森严,强攻恐损失不小。”副将建议,“是否等待时机,或另寻小路登陆?”
文聘摇头:“我军奉吴公之命,北上策应,贵在神速与声势。若在此迁延日久,如何牵制颍川魏军?如何呼应荆北、东线?”
他略一沉吟,问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齐全了?”
“回大都督,百艘‘火鸦船’已备好,满载干柴、火油、硝石。敢死之士五百人,也已集结完毕。”
“好!”文聘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前锋斗舰二十艘,多备牛皮盾牌、沙土,正面佯攻,吸引魏军弩炮箭矢!‘火鸦船’百艘,由敢死之士操纵,借水流和东风,顺流直冲魏军水寨和拦江铁索!主力楼船随后,一旦火起、铁索断,立刻全速冲过隘口!”
“大都督,那五百敢死之士……”副将不忍。
文聘面色凝重:“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此战若成,颍水通道大开,我水师便可直逼许昌以南,其功至伟。他们的家小,吴公府必有重恤!”
命令下达,吴军水师开始行动。二十艘斗舰鼓起风帆,逆流而上,向着石梁堰魏军水寨发起了决死冲锋。
魏军水寨顿时警号长鸣,弩炮轰鸣,箭如雨下。吴军斗舰顶着箭矢擂石,拼命靠近,用弓弩还击,战况激烈。
就在魏军注意力被正面佯攻吸引时,下游隐蔽处,百艘小型快船——“火鸦船”,如同离弦之箭,顺着湍急的水流,借着一股东风,悄无声息地急速靠近!
每艘“火鸦船”上仅有四五名敢死士,船身堆满易燃之物。他们赤裸上身,口衔利刃,目光决绝。
“点火!冲啊!”负责指挥的校尉一声令下。
百艘“火鸦船”瞬间变成百条火船,熊熊燃烧,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向魏军水寨和横亘江面的粗大铁索!
“火船!吴狗放火船了!”魏军惊呼,急忙调转弩炮射击,但火船速度太快,数量太多,根本拦不过来!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撞击声、爆炸声(硝石遇火)响起。魏军水寨木栅、战船陷入火海,惨叫声不绝于耳。更致命的是,那些铁索在烈火焚烧和火船撞击下,开始发红、变形、崩断!
“铁索断了!大都督,铁索断了!”吴军楼船上爆发出欢呼。
文聘拔剑前指:“全军!冲过去!”
“破浪”号一马当先,率领着数十艘主力楼船、艨艟,鼓足风帆,桨橹齐动,如同挣脱锁链的蛟龙,乘着火光与混乱,悍然冲过了石梁堰!拦路的魏军残存船只,或被撞沉,或被碾压,根本无法阻挡这支憋足了劲的吴国水师主力!
冲过隘口,前方豁然开朗,颍水河道变宽,水流趋缓。回首望去,石梁堰已成一片火海,魏军水寨彻底报废。
“大都督,我军斗舰损失七艘,‘火鸦船’全毁,敢死之士……五百人,无一生还。”副将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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