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默然片刻,向着石梁堰方向,郑重抱拳一礼。随即,他挺直身躯,厉声道:“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传令,全军加速北上!目标——颖阴!我要让司马懿知道,我大吴舟师,不仅能纵横江海,亦能驰骋中原河川!”
吴军水师冲破石梁堰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颍川。颖阴、临颍、鄢陵等沿河县城,无不震动。许昌程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加固城防,特别是临颍水一线的防御,同时连连向已至许昌的司马懿告急。
文聘水师的出现,不仅牵制了颍川郡本就不多的魏军,更对许昌构成了直接的心理威慑。司马懿不得不从本就紧张的兵力中,再分出一部分,用于加强许昌周边和颍水沿岸的防守。
至此,吴国三路反击的态势已然明朗:陈砥在汝南突进,搅动腹地;魏延、邓艾在东线猛攻,威胁侧翼;文聘水师北上颍水,直逼心脏。三把尖刀,从不同方向,刺向魏国在中原的统治核心。
而此刻,陈砥在吴房仅仅休整一日后,已率军扑向了下一个目标——灈阳。他并不知道,在灈阳,一张比吴房更加精密、更加致命的死亡之网,正在等待着他。“影蛛”的主力,已经集结于此,誓要将这颗冉冉升起的吴国将星,扼杀在汝南的土地上。
十月初一,灈阳城外十里。
灈阳城比吴房稍大,城墙更为坚固,守军约一千二百人。守将名叫麴光,乃是凉州麴氏旁支,以勇武着称,并非汝南本地人,与本地豪强关系一般。这也是杜恕派他守灈阳的原因——防止本地势力与吴军暗通。
陈砥率军抵达后,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在城外扎营,派出使者劝降。
麴光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强硬。他将使者鞭打二十,逐出城外,并扬言:“麴某世受国恩,唯知死战报国!陈砥小儿,有胆便来攻城,休要啰嗦!”
陈砥闻报,并不动怒。麴光越是强硬,越说明其心中无底,或是受了严令,或是另有倚仗。
“灈阳城墙坚固,强攻伤亡必大。”陈砥召集众将商议,“且麴光态度强硬,恐有埋伏或后手。我意,围而不攻,断其水源粮道,待其自乱。同时,继续派细作潜入城中,探查虚实,并设法联络城中不满麴光或心向大吴者。”
苏飞道:“少主,此计虽稳妥,但耗时日久。平舆杜恕必有准备,程咨、朱据将军的部队也即将汇合,我军需尽快拿下灈阳、上蔡,方能合围平舆。是否……再施吴房故技?城中或有内应。”
陈砥沉吟。吴房之计,因“影蛛”刺杀王敞而意外成功,但也暴露了风险。灈阳守将麴光非王敞可比,且态度强硬,诈城恐难奏效。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少主,营外抓住一名形迹可疑之人,自称是灈阳城中义士,有要事求见将军,献破城之策!”
众将面面相觑。刚说要找内应,内应就来了?
“带进来,仔细搜身!”陈砥下令。
不多时,一名三十余岁、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被带入。他面容清癯,神色略显惶恐,但眼神还算镇定。经搜查,身上并无利器。
“草民张俭,拜见陈将军。”来人躬身行礼,口音确是汝南本地。
“张俭?你有何破城之策?”陈砥不动声色。
张俭道:“将军明鉴。那麴光匹夫,倚仗武力,苛待士卒,凌虐百姓,城中军民早已怨声载道。尤其是城中孟、许两家,本是本地着姓,却被麴光打压,族中子弟多有在军中任职却不得升迁者。草民与孟家主有旧,愿为将军联络,约定明夜三更,于城东南角举火为号,孟、许两家子弟趁机打开城门,迎将军大军入城!”
陈砥盯着张俭:“你如何能取信于孟、许两家?又如何能确保计划不泄露?”
张俭道:“草民怀中,有孟家主亲笔密信一封,并孟家祖传玉佩为凭。至于保密……此事唯孟、许两家核心数人知晓,参与开门者皆是两家死士,绝无问题。”
亲兵呈上密信和玉佩。陈砥看了看,信上内容与张俭所说大致相同,笔迹仓促,印鉴倒是真的。玉佩也确是古物。
周霆低声道:“少主,小心有诈。‘影蛛’诡计多端。”
苏飞也道:“不如先将此人扣下,派人依他所说,去联络孟、许两家,探探虚实。”
陈砥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张先生,你说麴光苛待士卒,凌虐百姓。可否举一二实例?”
张俭一愣,随即道:“例如上月,麴光因军粮短缺,强行向城中百姓加征‘守城捐’,不从者鞭挞下狱。又如其亲兵当街强抢民女,被苦主告到县府,麴光反而将那苦主打成重伤……”
他说得言之凿凿,细节详实,不似作伪。
陈砥又问了些城中布防、粮草储存等细节,张俭大多能答上,偶有不清楚的,也解释得合情合理。
“好。”陈砥终于点头,“张先生深明大义,本将甚慰。你且先下去休息,待我与众将商议具体接应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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