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眼中厉色一闪:“是!儿子亲自去安排。定要让江东内部,先乱起来!”
司马懿靠回椅背,望向南方,喃喃道:“陈明远,你有个好儿子。但可惜,这盘棋,终究是我司马懿棋高一着。东西两线,我要你首尾难顾,内外交困!”
九月二十二,颍川郡,颍水东岸一处名为“野王坡”的丘陵地带。
此地距离鄢陵约八十里,颍水在此拐弯,形成一片河滩和连绵的矮丘。一处前朝废弃的土堡半塌在坡顶,藤蔓丛生。
陈砥的四千骑兵就隐蔽在土堡附近的树林与丘陵背后。经过连日奔袭、战斗,又补充了少量缴获,如今全军尚有三千八百余骑,箭矢经过补充,每人约有三十支,火油罐所剩无几,干粮还能支撑两日。
此刻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星光黯淡。陈砥与周霆等将领伏在一处高坡上,望着东南方向。
“少主,斥候回报,魏军追兵张特部三千轻骑,已至二十里外,正沿颍水西岸向北搜索。看其动向,尚未发现我们已渡河至此东岸。”周霆低声道。
陈砥点头:“那张特追了我们四天,人困马乏,又屡次扑空,必然急躁。此处河道较窄,水流平缓,他们若要渡河继续追,这里是最近的渡河点之一。我们就在此设伏。”
他早已勘察过地形。野王坡面对河滩,坡度较缓,适合骑兵冲锋。坡后树林可藏兵。河滩附近还有一片芦苇荡。
“周霆,你率一千五百骑,藏于坡后树林,待魏军半数渡河,阵型散乱时,听我号箭为令,自山坡冲下,直击其渡河部队。”
“遵命!”
“李敢(原黄忠部曲将,现为陈砥麾下骑督),你率八百骑,多备弓弩,埋伏于右侧芦苇荡。待正面接战,魏军注意力被吸引,你部自侧翼以箭矢覆盖射击,专射其马匹、军官。”
“得令!”
“其余骑兵,随我在此高坡,以强弓硬弩,覆盖河滩,阻滞其渡河,并防备其后续部队。记住,此战不求全歼,旨在重创其先锋,挫其锐气,缴获马匹箭矢,然后立刻远遁,不可恋战!”
“诺!”众将低声应命,各自下去准备。
天色渐亮,晨雾在河面弥漫。远处,终于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魏军张特部三千轻骑,果然沿着西岸逡巡至此。望着对岸平缓的河滩和似乎无人的野王坡,张特勒马观望。
“将军,此处可渡河。对岸地势平缓,适合骑兵行进。”副将道。
张特眯眼看了半晌,未发现异常。连日追赶,人疲马乏,心中焦躁,急于找到吴军踪迹。“派两队斥候,先行渡河探查。若无异样,全军依次渡河!”
两队斥候约二十人,小心策马涉水,缓缓渡过齐马腹深的河水,登上东岸,向坡地方向搜索了一段,未发现伏兵,打出安全信号。
张特见状,不再犹豫:“前军一千,先行渡河,占据对岸滩头!中军、后军依次跟进!快!”
魏军开始渡河。马蹄踏破平静的河面,水花四溅。因为河道不算太宽,千余骑兵很快登上东岸,开始在滩头整队,警戒。中军也开始下水。
就在这时——
“咻——!”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啸音,从野王坡顶升起,划破晨空!
“放箭!”陈砥一声令下。
高坡上、芦苇荡中,早已张弓以待的吴军弓箭手,瞬间将密集的箭雨倾泻向河滩和正在渡河的魏军!
噗噗噗!箭矢入肉声、战马悲嘶声、士兵惨叫声骤然炸响!正在渡河的魏军骑兵成了活靶子,人仰马翻,河水瞬间被染红。滩头上正在整队的魏军前军也遭到迎头痛击,阵型大乱。
“敌袭!稳住!结阵!”张特在西岸看得目眦欲裂,厉声大吼。
但吴军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杀——!”周霆率领一千五百养精蓄锐的吴军骑兵,如同决堤洪水,从野王坡后树林中冲出,沿着缓坡,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乱成一团的魏军滩头部队!
铁蹄践踏大地,刀光映照晨光。养精蓄锐对仓促应战,伏击对半渡而击,优劣立判。吴军骑兵狠狠撞入魏军阵中,如同热刀切油,瞬间将本就混乱的魏军前军撕裂。
几乎同时,右侧芦苇荡中箭矢再度密集射出,专门 targeting 魏军军官和试图组织反击的小股部队。
张特在西岸,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军和中军一部在东岸被屠杀、击溃,却因河道阻隔,难以有效支援,只能急令后军向对岸放箭,但距离稍远,效果甚微。
“渡河!快渡河支援!”张特怒吼,亲自率后军试图强行渡河。
但陈砥在高坡上看得分明,指挥弓弩手集中射击渡口,同时令旗兵挥舞旗帜。周霆见状,并不贪功,在击溃魏军前军、斩杀数百、俘虏百余后,迅速收拢部队,带上缴获的马匹、箭矢,呼啸着向东北方向撤退,毫不恋战。
李敢的弓箭手部队也射出最后一轮箭雨,迅速隐入芦苇荡,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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