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十五,黄昏,颍川郡鄢陵县以东十五里,官道旁。
残阳如血,将秋日荒原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一支约五百人的魏军辎重队,正押送着上百辆满载粮草、箭矢的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向西南方向行进。队伍拉得很长,护卫的士兵神情松懈——这里是颍川腹地,离前线数百里,谁会想到有敌军出没?
“头儿,前面就是鄢陵了,今晚能进城歇歇脚吧?”一名年轻士兵问押队官。
押队官打了个哈欠:“快了,再走五里……嗯?什么声音?”
他忽然竖起耳朵。远处,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声响,但那不是雷声,而是……马蹄声!而且是从侧翼丘陵方向传来的!
“敌袭——!”押队官刚扯开嗓子,一片黑色的箭雨已从左侧山坡上倾泻而下!
箭矢破空,精准地射向车队前后的护卫。惨叫声瞬间炸开,数十名魏军士兵中箭倒地。紧接着,马蹄声如雷霆般逼近,数百黑色骑兵如同从地狱冲出的幽灵,自山坡后涌出,刀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吴……吴军!是吴军!”幸存的魏军士兵惊恐万状,他们无法理解,吴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色骑兵为首一将,玄甲红缨,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厚重长刀,刀锋上暗红色纹路在夕照下仿佛流动的血液。正是陈砥!
“杀!焚粮!”陈砥一声厉喝,纵马直冲车队中段。身后骑兵如臂使指,分为数股,一股直冲护卫队,一股扑向车队首尾,还有一股专门携带火油罐的骑兵,开始向粮车投掷火种。
魏军护卫队仓促应战,但面对这些如狼似虎、战术娴熟的吴军骑兵,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陈砥一刀劈开一名试图抵抗的魏军队正,刀势沉猛,直接将对方连人带枪斩为两段。周霆率部左右冲突,刀光闪处,血花迸溅。
火势迅速蔓延。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浓烟冲天而起。那些拉车的驮马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将车队搅得更加混乱。
战斗在一刻钟内结束。五百魏军护卫,除少数跪地投降者,大部被杀或被俘。上百辆粮车陷入火海,噼啪作响,照亮了渐渐暗下的天空。
“清点战果!搜查车队文书!动作快!”陈砥勒马,面甲下呼出白气。他的左肩旧伤在刚才的冲杀中隐隐作痛,但被他强行压下。
士兵们迅速行动。很快,周霆押着一个身穿低级文官服饰、吓得浑身发抖的中年人过来:“少主,此人是辎重队书佐,从他身上搜出这批粮草的调运文书。”
陈砥接过沾了点血迹的文书,借着火光快速浏览。文书显示,这批粮草是从河北邺城调拨,经白马津渡河,至许昌中转,最终目的地是……荆北前线毋丘俭大营!
“邺城调粮,许昌中转……”陈砥眼中精光一闪,“继续审问,问他许昌城内现在有多少守军,粮仓位置,驻防情况。还有,类似这样的辎重队,多久一批,走哪条路线。”
周霆领命,将那名书佐拖到一旁。片刻后回来禀报:“少主,问清楚了。许昌现在只有三千守军,大部是郡兵,战斗力不强。城内最大粮仓在城西‘永丰仓’,据说囤积了可供五万大军食用半年的粮草。至于辎重队,从河北来的大队每半月一批,但平时也有零星补充。路线……他只知道这一条官道,但提到有时为防意外,会走西边靠颍水的小路,那条路更隐蔽,但难走些。”
陈砥心中快速盘算。三千守军,空虚的许昌,庞大的永丰仓……还有另一条隐秘的粮道。这些情报太重要了!
“此地不宜久留。”陈砥当机立断,“带上俘虏和所有马匹,焚烧所有带不走的物资,立刻向北转移!去我们之前勘察过的那个废弃土堡!”
“诺!”
吴军骑兵迅速行动,带上有限的干粮和箭矢补充,驱赶着缴获的数十匹驮马,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身后,粮车燃烧的熊熊大火,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这场袭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颍川郡激起了巨大涟漪。
消息在第二天清晨传到了许昌。
许昌太守府内,太守程延(程昱之子)面色铁青,听着下属的汇报。
“……鄢陵以东辎重队遇袭,五百护卫仅存三十七人,粮草尽焚。袭击者确系吴军骑兵,约四五千人,为首者疑似吴公长子陈砥。彼等行动迅捷,战力凶悍,袭击后向北遁去,不知所踪。”
“四五千骑兵……陈砥小儿!”程延又惊又怒。许昌作为魏国五都之一,中原重镇,如今竟被敌军骑兵深入腹地、如入无人之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可怕的是,若永丰仓有失,或者陈砥这支骑兵继续在颍川流窜破坏,他程延的脑袋恐怕都保不住!
“立刻关闭四门,全城戒严!加强永丰仓守备,增派一倍兵力!还有,立刻飞马报知毋丘俭将军,请其速速回师追剿!再派人向洛阳大将军急报!”程延一连串命令下去,额角已渗出冷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