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精神大振,虽不知来者何人,有多少兵马,但此刻任何外来的扰动,都是宝贵的生机!
“儿郎们!援军已至!随老夫杀出去!”黄忠暴喝,赤血刀光芒暴涨,竟率领重骑和数百悍卒,向着西面魏军阵型发起一波更为猛烈的反冲锋!
魏军因侧翼受扰,指挥稍滞,又被黄忠这亡命般的反击打得一愣。西面包围圈竟被撕开一个缺口!
“快!向西南,与援军汇合!”黄忠当机立断,不再强求抢占高地,而是率部向着石敢骑兵出现的西南方向突围。
吴军各部见主将方向变动,也纷纷奋力向西南冲杀。东面、北面压力稍减的吴军步卒,在军官指挥下,也开始且战且退,向西南靠拢。
魏军中军处,毋丘俭立于黑松林边缘一处高坡,俯瞰整个战场。见一支吴军骑兵突然出现扰乱了渡河,又见黄忠趁机突围,眉头微皱。
“哪来的吴军骑兵?规模不大,但时机拿捏极准。”他沉声道,“传令,渡河骑兵加速,不惜代价,咬住黄忠!西面、东面步卒加紧围攻,绝不能让黄忠与那支骑兵汇合!另,派两千轻骑,追击那支扰袭的吴军骑兵,务必歼灭或驱远!”
“诺!”
魏军攻势再度加强。渡口处,更多的魏军骑兵不顾吴军残存箭矢,强行涉水渡河。东西两面步卒也发起了更凶猛的进攻。
黄忠率部向西南突围,却遭遇了魏军层层阻击,进展缓慢,伤亡持续增加。李敢部在完成阻延任务后,仅剩百余骑伤痕累累地撤回,与主力汇合。甲、乙两队步卒在撤退途中被魏军骑兵侧击,阵型散乱,损失惨重。
夕阳西斜,将白沙河染成一片血红。黄忠所部五千精兵,经过大半日血战,已折损近半,且被压缩在河岸与一片丘陵之间的狭小地域,四面八方都是汹涌而来的魏军。石敢的袭扰虽带来短暂喘息,却无法改变整体危局。
老将军浑身浴血,甲胄破损多处,左臂被流矢擦伤,却依旧挺立阵前,赤血刀横指,目光如炬,扫视着逼近的魏军。
“看来,今日便是老夫马革裹尸之时了。”黄忠忽然朗声大笑,声震四野,“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乃武将本分!儿郎们,可惧死乎?!”
“愿随将军死战!”残存的吴军将士齐声怒吼,虽疲惫不堪,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毋丘俭远远望见被围吴军绝境中爆发出的冲天战意,心中也不禁凛然。黄忠,名不虚传!
“传令,全军压上,不必留活口,取其首级者,赏万金!”毋丘俭冷然下令。他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消灭这支吴军精锐,尤其是黄忠本人!
最后的围攻,即将开始。而就在这时,西南方向,异变再起!
白沙河血战正酣之时,其战况与引发的连锁反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四方扩散。
最先接到急报的是比阳大营。石敢副将虽依令坚守,制造主力仍在的假象,但文钦的佯攻越来越逼真,甚至开始试探性攻击营寨外围,压力巨大。当他接到斥候拼死送回的石敢部可能已卷入白沙河大战、情况不明的消息时,大惊失色,再也不敢隐瞒,立刻以最紧急的方式,向宛城发出求援与警报。
几乎同时,宛城赵云也收到了来自不同渠道的告急。
一是“涧”组织潜伏在汝北的探子,冒死送出“魏军主力秘密集结于黑松林、白沙河一带,疑似设伏”的预警——但这消息来得稍晚,战斗已爆发。二是石敢副将的紧急求援。三是黄忠军派出、历经艰险才突破封锁的信使,带来了黄忠已转向白沙河、但恐中伏的预判及求援请示——同样迟了一步。
赵云览报,霍然起身,面色铁青。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魏军果然在汝北布下重兵,黄忠恐已陷入重围!石敢擅自北上(虽奉己令策应),也可能陷入险地!
“立刻点兵!”赵云须发戟张,再无平日的沉稳,“城中所有机动兵力,即刻集结!命辅匡严守邓县,傅肜严守樊城,朱桓暂代宛城防务!老夫要亲率五千精骑,驰援白沙河!”
马谡急道:“将军不可!宛城乃根本,不可无大将镇守!且白沙河距此近两百里,骑兵疾驰也需一日夜,届时战局恐已定!不如飞令寿春魏延将军,请其派兵西进,或沿汶水北上,距离更近,或可更快接应!”
陈砥在肩舆上,虽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迅速分析:“幼常所言有理。赵将军不宜轻动。然魏延将军处,淮北新定,亦有魏军威胁,能否及时抽调兵力西进,未可知。且汶水水道初通,运兵有限。当下之计,可分三步:其一,飞鸽传书寿春,告知黄老将军危局,请魏延、邓艾尽力设法援手,或攻敌必救以分其兵。其二,命石敢副将,不必再虚张声势,可弃守比阳,率全部兵力向东北方向运动,做出直扑舞阴文钦后路之态势,迫文钦回援,至少减轻黄老将军西南方向压力。其三,宛城兵马,由赵将军坐镇,但可派一员得力副将,率三千轻骑,多带箭矢,即刻出发,不必求决战,以袭扰、牵制魏军后勤、迟滞其围攻为主,为黄老将军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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