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听罢,虽心急如焚,但也知陈砥之策是目前最稳妥、最具操作性的方案。他当机立断:“便依少主之策!周霆,你持我令箭,率三千轻骑,立刻出发!记住,袭扰为主,保存实力,万不可与魏军主力硬拼!马谡,速去传令各处!”
“诺!”周霆、马谡领命而去。
一时间,宛城内外,兵马调动,信鸽纷飞,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寿春,魏延接到宛城飞鸽传书时,正在校场操练水师,闻讯勃然大怒。
“黄老将军被围?司马懿这老匹夫,好大的胆子!”魏延一把将信纸攥成团,眼中杀意沸腾,“邓艾!点齐八千精锐,老子要亲自西进,去掏了毋丘俭的老巢!”
邓艾连忙劝阻:“将军息怒!主公令我等镇守江淮,防备魏军东进。若我大军西去,淮北空虚,司马懿趁虚而入,如何是好?且白沙河距此亦有百余里,急行军也需一日,恐鞭长莫及。”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黄老将军被围死?!”魏延怒道。
邓艾沉吟道:“或可双管齐下。第一,我可派水师精锐,乘快船沿汶水急速上行,尽可能接近白沙河战场,以弓弩火箭袭扰魏军,或接应溃散吴军。第二,将军可亲率一部精锐,约三千人,北渡淮水,不必深入,大张旗鼓,做出欲攻谯郡或梁国姿态。毋丘俭所部多从许昌调来,其家小根基多在颍川、陈留一带。若闻淮北有失,后方震动,或许能迫其分兵回援,至少乱其军心!”
魏延听罢,觉得有理,虽仍不痛快,但也知这是当前最有效的策应方式。“好!便依你!水师由你安排,老子亲自带人去淮北逛逛!记住,汶水那边,不惜代价,也要闹出动静来!”
当日下午,寿春吴军水陆并出。霍峻亲率数十条快船,载五百敢死之士,逆汶水而上,直扑白沙河方向。魏延则率三千精骑,北渡淮水,在谯郡边境纵火掳掠,大造声势。
几乎与此同时,比阳方向,石敢副将接到宛城“弃守比阳,东进佯攻舞阴”的指令后,虽觉冒险,但也知这是围魏救赵之策,当即集结剩余四千余兵马(含留守部队),丢弃辎重,轻装向东急进,做出直扑舞阴后方的架势。
舞阴文钦见状,大吃一惊。他奉命佯攻牵制,可没想过吴军会弃守坚城,反扑自己后路!一旦舞阴有失,不仅汝南西部屏障洞开,自己也可能被截断归路。
“停止进攻!全军回防舞阴!”文钦急令。佯攻部队匆匆撤回,加强舞阴城防。如此一来,白沙河战场西南方向的压力,果然为之一轻。
而奉命追击石敢的那两千魏军轻骑,在追入山林后,遭遇吴军预设的陷阱和小股伏击,损失一些人马后,因主帅毋丘俭严令不得远离主战场,只得退回。
就这样,在黄忠血战白沙河、陷入绝境的时刻,吴国各方力量在陈砥的统筹谋划下,以宛城为核心,寿春、比阳为两翼,展开了一场迅疾而有效的立体救援与牵制行动。虽然无法立刻改变白沙河主战场的兵力对比,却如同数把匕首,从不同方向刺向魏军的软肋,干扰其部署,分散其注意力,为黄忠争取着宝贵的喘息之机。
白沙河畔,残阳如血。
最后的围攻已然开始。毋丘俭将主力投入,从四面八方向着被围的吴军残部发起潮水般的进攻。箭矢如蝗,刀光如雪,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黄忠所部,仅剩不到两千人,且人人带伤,疲惫不堪,被压缩在方圆不足一里的河滩高地上。阵型已散,多是各自为战,却依旧死战不退。
老将军本人,不知已手刃了多少魏军,赤血刀已砍出数个缺口,身上又添数道伤口,血染战袍,却依旧如同一尊不败的战神,屹立在阵前最险要处。他的亲卫已伤亡殆尽,仅剩数人护在左右。
“黄忠老贼!还不束手就擒!”魏军一员悍将率数十亲兵,突破吴军防线,直扑黄忠而来。
黄忠怒目圆睁,须发皆张,竟不闪不避,反而迎头冲上!赤血刀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光!
那魏将举刀相迎,只听“铛”一声巨响,手中大刀竟被生生劈断!刀势未尽,顺势而下,将其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周围魏军骇然失色,一时竟不敢上前。
黄忠拄刀而立,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如风箱。他知道,自己气力将尽。环顾四周,儿郎们仍在拼死搏杀,但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圈子越来越小。
“莫非……天要绝我黄汉升于此?”一股悲怆涌上心头。但他随即压下,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火焰,“不!纵是死,也要多拉几个魏狗垫背!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大吴将士,宁死不降!”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最后残存的气力,纵声长啸,声震沙场:“大吴车骑将军黄忠在此!魏狗鼠辈,谁敢与我一战?!”
啸声苍凉悲壮,却又充满无尽的骄傲与不屈。竟让汹涌的魏军攻势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与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支吴军骑兵,如同神兵天降,冲破魏军外围不甚严密的阻截,悍然杀入战场!为首一将,正是此前袭扰后撤离的石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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