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邓艾:“士载,你以为如何进兵?”
邓艾沉吟道:“谯郡淮水沿线,魏军设有数处戍垒,互为犄角。强攻渡口,恐伤亡较大,且易被缠住。不若……声东击西。”
他手指移动:“我可派一支偏师,大张旗鼓,做出欲从下蔡渡淮,北上攻打沛国相县的姿态,吸引淮北魏军注意力。主力则秘密集结于寿春以西、淮水弯曲处的隐秘河湾,趁夜暗渡。渡淮后,兵分两路:一路轻骑疾进,直扑谯县,不求破城,但求扫荡城外庄园、粮仓、官府驿站;另一路步卒跟进,沿途攻掠乡邑,收拢人口物资。得手后,迅速南撤,不可恋战。整个行动,须在五日内完成。”
魏延抚掌大笑:“好!正合我意!此次北进,就是要快、要狠、要准!打疼司马懿,让他知道,我大吴不是泥捏的!”
他当即下令:“邓艾听令!命你率水军舟师一部,并五千步卒,三日后自下蔡北岸佯动,做出渡淮强攻相县态势,务必逼真,吸引淮北魏军主力!”
“末将领命!”邓艾肃然。
“其余诸将,各归本部,精选擅于奔袭、熟悉北地之将士,备足五日干粮、引火之物、绳索麻袋。所有渡船、浮桥材料,秘密运至预定河湾。三日后黄昏,全军集结待命!”
“诺!”众将轰然应诺,眼中皆燃起战意。
五月三十,夜,淮水之畔。
月黑风高,正是偷渡良机。寿春以西三十里一处芦苇密布的河湾,数百条大小船只、木筏已悄然集结。一万五千吴军精锐,鸦雀无声地列队登船。魏延亲自披挂,立于首船船头,眺望对岸黑沉沉的北地。
“出发!”命令低沉而有力。
船队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向对岸。淮水在此处水流平缓,河面不宽,不过两刻钟,先头部队已成功登岸,迅速建立起滩头阵地,并架设起数座简易浮桥。大队人马随即快速通过。
踏上淮北土地,魏延深吸一口带着泥土与麦苗气息的空气,眼中杀气暴涨。
“按计划,行动!”
五千轻骑率先如狂风般向北卷去,马蹄包裹厚布,奔驰起来只有沉闷的隆隆声。魏延自率八千步卒随后跟进,另有两千兵卒守护浮桥、接应后路。
六月一日,拂晓。
谯郡治所谯县还在沉睡中。城头守军昏昏欲睡,全然不知灾难将至。
忽然,东南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是城外最大的官仓和曹氏一处别庄园囿所在!
“敌袭!吴军渡淮了!”凄厉的警钟终于敲响,谯县城内一片大乱。
吴军轻骑如同旋风,在谯县周边纵横驰骋。他们避开城墙坚固的县城,专攻防御薄弱的庄园、坞堡、粮囤、驿站。火箭如雨,点燃一座座粮仓草垛;铁蹄践踏,冲破一处处庄门。抵抗者被无情斩杀,降者被驱赶集中。大量的粮食、布匹、牲畜被装上随行的骡马大车,更多的带不走的物资,则被付之一炬。
“乡亲们!司马懿篡逆,残害忠良!我大吴兴兵讨贼,只诛首恶,不伤百姓!愿随我军南渡者,免受魏狗盘剥欺压!有不愿者,自行逃散,绝不加害!”有通晓北地口音的吴军军官沿途呼喊。
许多被魏军苛政、战乱折磨已久的百姓,眼见家园被焚,又听闻吴军不杀掠,部分人茫然跟随,部分人则携家带口逃入荒野。
魏延率领的步卒主力,则如同梳子一般,沿着谯县以南的官道、乡道推进,扫荡沿途村镇,摧毁官府文书库,破坏灌溉水渠、农具,将春耕的成果扼杀在萌芽中。
淮北大地,烽烟四起,哭喊震天。
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各地。相县的淮北魏军主力被邓艾佯攻牢牢牵制,不敢妄动。邻近的沛国、梁国守军兵力有限,且摸不清吴军虚实,不敢贸然来援。等他们终于集结起一支像样的部队赶往谯郡时,已是六月二日下午。
而此时,魏延已率部携带着掳掠的数千人口、大量物资,从容南撤至淮水岸边。浮桥依旧,接应部队严阵以待。
望着北岸追兵扬起的烟尘,魏延立于船头,放声大笑:“回去告诉司马懿,淮北之地,我魏文长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下次再来取他首级!”
吴军安然渡淮,返回寿春。临行前,将所有浮桥尽数焚毁。
此次北渡,历时四天三夜,纵横谯郡百余里,焚毁粮仓二十七处、庄园坞堡十五座、官府驿站九所,破坏春耕田地无数,掳掠人口约四千,牲畜千余头,粮秣军资无算。吴军自身伤亡不过数百。
消息传开,淮北震动,中原哗然。
六月三日,洛阳,大将军府。
司马懿面沉如水,听着淮北送来的加急战报。堂下,司马昭、贾充等心腹皆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好一个魏延,好一个以攻代守。”司马懿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谯郡被掠,春耕被毁,人口被掳,颜面尽失。淮北诸将,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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