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的“疯”,是真是假?若是假,他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得那般逼真?那杯茶、那癫狂,难道都是苦肉计?若是真,他又如何能在“疯癫”之后,迅速恢复清醒,并与乙策划如此缜密的逃脱?那乙护卫,武功高强,忠心耿耿,对曹叡的“疯”似乎早有准备……他们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白日里的刺杀,那些死士分明是冲着杀人灭口、制造混乱而来,与曹叡的逃脱,是巧合,还是……互为表里?
司马懿……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那杯引发曹叡“发疯”的茶,是否就是他所说的“夺魂”之计?目的是毁掉曹叡,还是……为了创造让曹叡“合理”逃脱的条件?
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曹叡的逃脱,或许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逃亡,而是多方势力博弈下,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结果。
“将军,”一名亲卫上前低声禀报,“阚泽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赵云收敛思绪。
阚泽匆匆走入,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惶恐与自责:“赵将军!下官失职!下官万万没想到,那曹叡竟敢……竟能……下官有负主公与将军重托!”说着便要下跪。
赵云一把扶住他,沉声道:“德润不必如此。此事蹊跷甚多,非你一人之过。曹叡此人,心机深沉,隐忍至此,实出我等预料。当务之急,是将其擒回,弄清原委。”他顿了顿,问道,“以你近日观察,曹叡可有任何异样?尤其是与那乙护卫之间?”
阚泽定了定神,仔细回想:“曹叡自签署檄文后,表面顺从,但时常沉默寡言,似有隐忧。其与乙护卫,主仆之情甚笃,乙对其几乎寸步不离。前夜静园遇刺,乙更是舍命护主。此番逃脱……恐怕二人早已暗中谋划多时。只是下官实在想不通,他们如何能在如此严密监控下传递消息、准备路径……”
“岩缝通道,绝非临时所能发现利用。”赵云冷声道,“恐怕他们早就在暗中勘察地形,甚至可能……有内应协助。”他目光如刀,扫向帐外忙碌的兵卒和官员,“此事,必须彻查到底!”
就在这时,东南山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竹哨声,连续三短一长!
那是苏飞山地营发现重大情况的紧急信号!
赵云和阚泽脸色同时一变!
“报——!”一名斥候连滚爬入帐中,气喘吁吁,“将军!苏飞将军所部,在东南断魂崖方向,发现曹叡与乙护卫踪迹!二人被逼至崖边,无路可退!苏飞将军正在合围,特请将军定夺!”
断魂崖!那是绝地!
赵云眼中厉色一闪:“走!亲卫营,随我来!”他抓起佩剑,大步出帐,翻身上马,带着一队精锐亲兵,风驰电掣般向着信号发出的方向疾驰而去。
阚泽愣了一下,也连忙找来马匹跟上。他要亲眼看看,那个他“引导”多日、看似柔弱顺从的年轻“天子”,在真正的绝境面前,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马蹄声如雷,踏碎了卧龙岗的夜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曹叡,终于被逼到了最后的角落。而这场由端阳大典引发的惊天波澜,也将迎来它第一个,或许也是最惨烈的结局。
断魂崖。
其名不虚传。一道宽达七八丈、深不见底的天然裂谷,如同大地被巨斧劈开的狰狞伤口,横亘在月光之下。崖壁陡峭如削,怪石嶙峋,谷底隐有潺潺水声传来,更添幽深恐怖。崖边风大,吹得人衣袂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此刻,崖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火把林立,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苏飞率领的山地营精锐数十人,已然组成半圆阵型,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死死封住了所有退路,只留下背后那令人望之目眩的万丈深渊。
阵前,曹叡与乙背靠背站立,衣衫褴褛,满身泥污血痕,形容狼狈,但脊梁却挺得笔直。曹叡手中紧握着乙递给他的一把匕首,刃口在火光下泛着寒光。乙则横刀在前,眼神冰冷地扫视着逐渐逼近的吴军,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孤狼,散发出危险而决绝的气息。
“曹公子,乙护卫,悬崖勒马,犹未晚也。”苏飞排众而出,声音沉稳,带着劝降之意,“放下兵器,随我回去。赵将军或许会念在公子曾为魏主,网开一面。若再负隅顽抗,刀箭无眼,这断魂崖下,便是二位葬身之地!”
曹叡闻言,却是仰天发出一阵嘶哑而悲凉的笑声,笑声在夜风中回荡,竟带着几分癫狂的意味:“回去?回哪里去?回那华丽的囚笼,继续做尔等粉饰太平的傀儡?还是回洛阳,去领受司马老贼的鸩酒白绫?”他笑声一收,目光如电般射向苏飞,以及后方更多正在赶来的火把,“朕乃大魏天子!纵然身死,亦当死于天地之间,岂能死于鼠辈之手,辱没祖宗!”
他这番话,以“朕”自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穷途末路下迸发而出的、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竟让前排一些吴军士卒心头微震,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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