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谡感到了少主话语中的沉重压力,肃然领命。
山雨欲来风满楼,荆北之地,战云密布,暗潮汹涌。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端阳那一天的到来。
四月廿八,建业,吴公府。
送别蜀汉使者邓芝、董允的宴席刚刚结束。此次会谈,历时数日,双方就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了多轮深入交谈,虽未签订任何新的盟约文书,但彼此间的了解与信任显然增进了不少。
凌云阁内,陈暮与庞统、徐庶对坐,总结此次接待成果。
“邓伯苗、董休昭,确为干才。”庞统捋须道,“其言辞谨慎,思虑周密,对我方‘奉天子’之策,虽仍有保留,但已表示理解。对并州流言,我方提供的解释与证据,他们基本采信。最为关键者,他们默许了端阳大典的举行,并表示会将我方之诚意与规划,如实禀报蒋公琰、费文伟。”
徐庶补充道:“他们最关心的,仍是北伐后的利益划分,以及曹叡的最终处置。对此,主公‘划疆共治、从容商议’的态度,以及‘绝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承诺,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们的顾虑。他们临行前暗示,若端阳之后天下反响积极,北伐进展顺利,蜀汉或可在粮草、侧翼牵制等方面,提供一定支持。”
陈暮满意地点头:“如此足矣。眼下只要蜀汉不公开反对,不在背后捅刀子,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待我拿下中原,实力倍增,届时如何与蜀汉相处,主动权便在我了。”他顿了顿,问道,“他们可曾提及观礼之后的去向?”
庞统道:“他们表示将即刻返回成都复命。端阳大典的消息,他们会关注,但不会停留观礼,以免过度卷入,引发司马懿的针对。此乃明智之举。”
“嗯。”陈暮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道,“宛城那边,准备得如何了?距离端阳,只剩七日。”
徐庶汇报道:“子龙、陈砥已布下天罗地网,内外严防。祭天台工程全部竣工,礼器仪仗准备就绪。檄文印本正在加紧刊印,不日即可通过各路渠道散发。舆论方面,各地官府、士林已开始预热,宣讲司马懿之罪,颂扬主公之义举。只待端阳吉时。”
“曹叡状态如何?”
“据阚泽报,曹叡情绪尚稳,配合演练。其护卫乙伤势好转,已开始当值。静园内外,固若金汤。”
“江东内部?”
“张公、顾公坐镇,波澜不惊。少数杂音,已严厉压制,翻不起大浪。”
“好!”陈暮击节赞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股东风,便是端阳之日,天下人的眼睛和人心!”
他站起身,走到阁中悬挂的那幅“魏帝告天下臣民讨逆贼司马懿檄”的卷轴前,凝视着上面曹叡的签名和印玺,眼中光芒闪烁。
“司马仲达,你囚禁天子,屠戮忠良,以为掌控中枢便可高枕无忧。却不知,这天下人心,终究向背有常。我陈明远便要以这堂堂正正之师,煌煌昭昭之义,将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端阳之后,我看你这‘大将军’,还能做几天!”
庞统与徐庶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振奋。他们追随陈暮多年,深知主公志向远大,行事果决。此次“奉天子”之策,虽冒风险,但一旦成功,收获亦是巨大。这不仅是一次军事和政治行动,更是一场争夺天下正统话语权的关键战役。
“主公,”庞统拱手道,“臣建议,端阳当日,除宛城祭天仪式外,建业、寿春、襄阳等我方重镇,亦当同步举行相应庆典,军民同贺,以壮声威。同时,可令各边境驻军,适度向前推进,做出北伐姿态,进一步给司马懿施加压力。”
“准!”陈暮毫不犹豫,“此事由士元统筹,元直协理军务配合。务必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我吴国上下一心,同仇敌忾,讨逆复正之决心!”
“臣等领命!”
就在建业高层为端阳做最后动员之际,千里之外的洛阳,大将军府密室中,烛光同样彻夜未熄。
四月廿八,夜,洛阳大将军府。
密室中仅司马懿与司马昭父子二人。司马昭正在禀报各地情报。
“……荆北传回消息,胡骑全军覆没,未能造成预期混乱。潜入宛城的‘影队’第三小队在试图接近静园时失手,全员覆没。陈砥、赵云防备极严,宛城及卧龙岗已如铁桶一般。”司马昭的声音带着不甘与忧虑,“父亲,吴国显然已做好万全准备,端阳大典恐难破坏。是否……暂停行动,以免徒增损失?”
司马懿端坐灯下,面容在跳动的烛光中显得越发清癯深邃。他听完司马昭的汇报,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缓缓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昭儿,”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你觉得,陈明远打出曹叡这面旗,最怕的是什么?”
司马昭一愣,思索道:“最怕的……自然是曹叡这面旗不管用,或者……曹叡本人出事,令其‘奉天子’之名成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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