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飞摸着下巴的短须,沉声道:“山林作战是末将本行。这几日清剿胡骑残部时,也发现了一些非胡人装扮的尸首和痕迹,手法专业,像是中原训练的死士。他们似乎也在借着山林地形,向宛城方向渗透。”
陈砥的手指在地图上宛城、卧龙岗、以及周边山林区域划过,缓缓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面临的威胁,明处有司马懿在边境集结的魏军,暗处有已经渗透进来的‘影队’和不明武装。而端阳大典,人员聚集,地点固定,正是他们发动袭击的最佳时机。”
马谡接口分析:“袭击可能有多重目标:其一,刺杀曹叡,彻底毁掉我‘奉天子’的旗帜;其二,破坏祭典,制造混乱,打击我吴国威信;其三,刺杀我重要文武官员,造成指挥瘫痪;其四,纵火、下毒、散布谣言等,引发大规模恐慌。”
“应对之策呢?”陈砥看向众人。
石敢抱拳,声如洪钟:“兵来将挡!末将愿率轻骑游弋于宛城外围,配合各隘口守军,构成第一道机动防线,拦截、迟滞任何成建制来犯之敌。同时加强巡逻,清剿小股渗透之敌。”
苏飞道:“末将的山地营可化整为零,以小队形式撒入宛城周边的山林、丘陵地带,反制敌人的渗透,并保护祭天台外围隐秘路径。对于潜入城内的细作,则需靠赵将军的城防军和‘涧’组织了。”
赵云麾下将领道:“赵将军已下令全城戒严升级,许出不许进(特殊情况除外)。城内实行宵禁和里甲联保,严查户口,对客栈、货栈、酒楼等场所进行反复排查。‘涧’组织的人手已全部动员,监控重点区域和可疑人员。静园守卫增加至三百人,分三班轮值,明哨暗桩交错。”
陈砥听罢,沉思片刻,决断道:“就依诸位所言,分层布防,各司其职。但需注意几点:第一,祭天台现场的守卫,必须由最可靠的精锐担任,可由子龙将军亲选一营兵马负责,石敢将军抽调部分精骑作为外围机动。第二,曹叡的安危是重中之重,其往返路途、登台过程、暂歇之时,须有重兵层层环绕,且要有替身预案。第三,对蜀汉使者及其他前来观礼的各方人士,既要保护其安全,也要暗中监控,防其被利用或自身有异动。第四,城内排查,宁可错查,不可漏过,但要注意方法,勿要过度扰民,反生事端。”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传令各军:端阳前后,荆北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凡形迹可疑、不听号令、冲击防区者,无论身份,可就地擒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杀气凛然。
会议结束后,陈砥单独留下马谡。
“幼常,蜀使邓芝、董允已离宛赴建业,你如何看待他们此行?”陈砥问道。
马谡沉吟道:“观其言行,疑虑虽未全消,但对我方实力与诚意已有认可。尤其是鹰嘴隘一战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后,其态度明显更加慎重。臣料想,他们返回成都后,蒋琬、费祎在权衡利弊后,大概率会选择继续维持联盟,静观其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给予默认或有限支持。毕竟,司马懿是他们更大的敌人。”
陈砥点头:“只要蜀汉不公开反对或扯后腿,便是利好。端阳之后,天下舆论将为我所主导,届时蜀汉的选择余地会更小。”他话锋一转,“倒是内部……幼常,近日江东那边,可还有不谐之音传来?”
马谡压低声音:“自张公、顾公等人出面安抚,庞令君又调整了部分人事,明面上的反对声浪已平息。但据‘涧’密报,仍有少数江东士族子弟私下串联,对‘奉天子’及将来可能的重用北人表示不满。甚至有人暗中与一些从淮南、荆北投效过来的士人接触,散播流言。不过,目前尚未发现他们与司马懿或蜀汉有勾结的迹象,更多是出于乡土私利和派系之争。”
陈砥冷哼一声:“疥癣之疾,但发作起来也麻烦。端阳在即,务必盯紧这些人,若有人敢在此时生事,不管他是何背景,立即拿下,严惩不贷!一切,等大典之后再说。”
“臣明白。”
陈砥走到窗边,望着校场上正在烈日下操练的士卒,眼神深邃:“幼常,你说,我们如此大张旗鼓,重重设防,司马懿……真的会蠢到硬碰硬吗?”
马谡一怔:“少主的意思是……”
“司马懿老奸巨猾,用兵喜出奇,好算计。”陈砥缓缓道,“他明知我们在宛城布下天罗地网,为何还要不断派人前来送死?胡骑是弃子,‘影队’的刺杀试探,恐怕也是弃子。我总觉得,他真正的杀招,或许并不在刀兵相见之处。”
“那会在何处?”马谡追问。
陈砥摇头:“我也尚未想透。或许是舆论,或许是离间,或许是利用我们内部的矛盾……或许,就在我们最意想不到、也最防备松懈的地方。”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告诉‘涧’,扩大监控范围,不仅要盯人,也要留意物,留意一切不寻常的迹象。尤其是与祭典相关的物品、人员、流程,必须反复查验,不能有丝毫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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