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英明。”
议事完毕,众人退下。陈暮独自留在阁中,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缓缓扫过荆北、淮南、中原,最后落在益州。
“蒋公琰,费文伟……”他低声自语,“你们派使者来,是想看清我陈明远的底牌,也是想为蜀汉争取最大的利益吧?好,我就让你们看,也让你们知道,与我合作,才是你们最明智的选择。”
他相信,在绝对的实力和清晰的利益面前,些许疑虑终将消散。端阳之后,这天下大势,必将按照他设定的轨迹,向前推进。
两日后,建业码头。
邓芝与董允乘坐的吴国战船缓缓靠岸。码头上早已有官员等候,礼数周到地将他们迎入驿馆。一路行来,建业城的繁华有序、港口战舰的雄壮、守军甲胄的鲜明,都给两位蜀使留下了深刻印象。
“伯苗兄,观此气象,吴国之强盛,确非虚言。”董允在驿馆房中低声道。
邓芝点头:“陈明远割据东南近二十年,内修政理,外拓疆土,能有今日局面,不足为奇。也正因其实力强盛,其所图必然也大。收留曹叡,打出‘奉天子’旗号,便是其野心的明证。我等此次,须得弄清其野心边界何在,是否会危及我大汉。”
次日,凌云阁中,陈暮设宴款待邓芝、董允。陪席的只有庞统、徐庶、阚泽三人,气氛显得亲切而务实。
宴间,陈暮果然如庞统所谋,坦诚谈及收留曹叡之缘由,痛斥司马懿之罪,阐明“奉天子”只为讨逆之大义,并主动提及并州流言,表示愿与蜀汉共查。言辞恳切,气度恢弘。
邓芝、董允亦从容应对,既表达了对吴国军威的赞赏、对共抗司马懿的赞同,也委婉提出了蜀汉方面的关切,尤其是对曹叡将来地位、北伐后利益分配等问题的疑问。
双方你来我往,既有共识,也有交锋,但总体气氛融洽。庞统、徐庶不时插言,从天下大势、军事利害、人心向背等角度加以阐发,更显吴国方面思虑之深、准备之足。
最终,陈暮慨然道:“吴蜀盟好,重于泰山。但使司马懿伏诛,中原廓清,届时天下如何,自可从容商议。我陈暮可在此立言:绝不效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亦绝不做背信弃义、侵害盟友之举。愿与大汉,永为唇齿,共安天下!”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邓芝、董允虽不可能全然尽信,但吴国方面表现出来的诚意与气度,确实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们的疑虑。
宴后,陈暮命庞统、徐庶继续与蜀使深谈具体事宜。他自己则返回内府。
“夫君,谈得如何?”崔婉迎上前问道。
“尚可。”陈暮微笑,“蜀汉使者,精明而务实。疑虑虽有,但利益一致。端阳之后,他们自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望向西方,仿佛能看到宛城郊外那座正在做最后准备的祭天台。
“现在,只等东风了。”
四月廿五,宛城,西市附近,废弃砖窑地窖。
张阿樵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回地窖,怀里揣着几个还带着温热的烧饼和一皮囊清水。地窖内,乙正靠墙坐着,闭目调息。经过两日休养,加上张阿樵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金疮药,他肩头的伤口愈合得很快,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乙护卫,吃点东西。”张阿樵将烧饼和水递过去,低声道,“外面风声很紧。赵云将军的城防军和‘涧’的人都在暗中排查,尤其是对北地口音、形迹可疑的外来人查得极严。幸亏我在这宛城待了三年,口音、做派都已与本地人无异,又有铁匠铺学徒身份掩护,才能出入自如。”
乙接过烧饼,咬了一口,问道:“可有什么新消息?关于丁七,或者……‘影队’的?”
张阿樵神色凝重起来:“我正要跟你说。今早我在西市采买铁料时,听到两个巡城的兵卒闲聊,说昨夜在城北贫民区一处塌了半边的破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疤,左腿微跛,身上有刀伤,但不是新伤,像是旧伤崩裂,致命的是胸口一刀,干净利落。身边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乙的手猛地握紧,烧饼被捏得变形:“左腿微跛……脸上有疤……是丁七?!”
“很有可能。”张阿樵声音低沉,“兵卒说,看那人的样子,像是躲在那里养伤,但被人发现灭口了。现场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可能是在睡梦中或被熟人偷袭。”
乙眼中悲愤之色一闪而逝。丁七,果然南下了,而且可能已经找到了宛城,却在即将与组织汇合前,遭了毒手!是谁干的?‘影队’?还是……其他势力?
“还有,”张阿樵继续道,“我绕着那破庙远远看了一圈,虽然官府已经清理了现场,但我发现庙墙不起眼的角落,有用炭灰画的、极淡的一个符号——那是‘幽影’内部表示‘危险’、‘速离’的暗记!”
乙心中一震:“丁七留下的?他发现了危险,来不及通知我们,只能留下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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