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活口了吗?”石敢问。
“抓了十几个,多是受伤掉队的。已经分开审讯了。”副将答道,“初步看来,确实是乌桓、鲜卑杂部,但其中混有汉人军官督战。他们自称是受‘北边大将军’征召,前来‘取些财货’,但具体目标、指挥者,这些小喽啰说不清楚。”
“北边大将军……哼,司马懿倒是撇得干净。”石敢冷笑,“三千胡骑,千里奔袭,就为了‘取些财货’?骗鬼呢!他们的目标,要么是宛城,要么是端阳大典,要么……就是静园里那位!”
“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继续向北追击吗?”副将问。
石敢摇头:“不必了。胡骑经此重创,短期内已无力组织大规模进犯。苏飞的山地营擅长山林战,让他们去肃清残敌即可。我们的任务是确保宛城和卧龙岗安全。传令下去,就地休整一个时辰,处理伤口,补充食水。然后拔营,退回预设的第二道防线——野狼峪。那里地形更开阔,便于骑兵展开,也更能震慑可能存在的后续之敌。”
“是!”副将领命而去。
石敢跳下巨石,走到一堆缴获的旗帜旁。旗帜样式杂乱,有乌桓的狼头旗,有鲜卑的鹰隼旗,但也有一面不起眼的、绣着怪异纹路的黑色三角小旗,被他单独挑了出来。这旗子的材质和工艺,明显与胡人粗陋的毛皮旗帜不同,更像是中原之物。
“汉人督战……统一指挥……还有这旗子。”石敢摩挲着黑色小旗冰凉的缎面,眼神深沉,“司马懿,你为了搅乱端阳,真是下了血本。不过,你以为凭这些胡虏,就能撼动我荆北防线吗?”
他收起小旗,这是重要的物证。抬头望向北方层峦叠嶂的伏牛山,天际已泛起鱼肚白。这一夜的血战,暂时击退了司马懿的明枪。但暗箭,恐怕还在后面。
同一时刻,宛城,镇北将军府。
陈砥也是一夜未眠。鹰嘴隘的战报在黎明时分传来,虽然取胜,但他的眉头并未舒展。
“斩首近五百,溃敌两千余……我军伤亡两百余。”陈砥看着战报,对马谡道,“石敢和苏飞打得不赖,以少胜多,据险而守,将胡骑主力拦在了山外。但……司马懿派出的,真的只有这三千胡骑吗?”
马谡道:“少主所虑甚是。三千胡骑,看似声势浩大,但用来强攻宛城或破坏大典,其实力仍嫌不足。司马懿用兵老辣,不可能将宝全押在这支孤军身上。依臣看,这支胡骑更像是佯攻或牵制,吸引我军注意力和兵力,其真正杀招,恐怕还在别处。”
“细作。”陈砥沉声道,“昨夜静园遇袭,就是明证。司马懿的‘影队’已经在宛城活动,并且试图对曹叡下手。虽然被乙击退,但难保没有其他潜伏更深、目标更大的阴谋。”
他站起身,在厅中踱步:“西市昨夜的械斗,静园的袭击,胡骑的南下……这几件事接连发生,绝非孤立。司马懿这是在编织一张大网,军事威慑、细作破坏、舆论离间多管齐下,目的就是搅乱端阳,打击我吴国威信,甚至……除掉曹叡这个‘旗帜’。”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马谡问。
“加强内部清查,尤其是宛城城内。”陈砥决断道,“令赵云将军的城防军,配合‘涧’的人手,对城内所有客栈、酒肆、货栈、以及人员复杂的坊市,进行一轮秘密但彻底的排查,重点寻找形迹可疑的外地人、尤其是带有北地口音或特征者。同时,加强对各衙门、仓库、特别是祭天台工地的守卫,防止破坏。”
“静园和曹叡那边……”
“静园守卫加倍,但以保护为名,实则监控也要加强。”陈砥道,“那个乙护卫……虽然昨夜立功,但其孤身外出寻医之事,依旧存疑。可暗中调查他昨日出园后的具体行踪,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至于曹叡……只要他安分待在园中,配合大典,便以礼相待。但需让阚泽加大‘引导’力度,确保其心态稳定,不生异念。”
“蜀汉使者那边……”马谡提醒。
陈砥揉了揉眉心:“邓芝、董允都是精明之人,胡骑之事瞒不过他们。你可将鹰嘴隘小胜的消息告知他们,以示坦诚,但也强调局势仍在掌控。邀请他们参观我军营、城防,展现实力,增进互信。端阳观礼之事,照常安排。”
“臣明白。”马谡一一记下。
“还有,”陈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汝南方向,“汝南袁亮处,胡来可有新消息?”
马谡道:“有。袁亮似乎已被逼到绝境,司马懿新任的汝南太守对其家族产业打压愈甚,其侄更因‘勾结盗匪’的莫须有罪名被下狱。袁亮暗中传递消息,表示愿全力配合我方,只求保全家族,并许其将来在汝南有一席之地。他已开始秘密搜集汝南周边魏军的详细布防图、粮道、兵力调配等信息。”
陈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好!告诉胡来,可以答应他的条件。但情报必须准确、及时。另外,让他暗示袁亮,若有可能,设法在端阳前后,在汝南境内制造些‘小麻烦’,比如粮仓失火、道路被毁、小股溃兵滋扰等,牵扯司马懿在颍川、许昌方向的兵力,使其无法全力关注荆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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