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陈暮挑眉,“何种不谐之音?”
徐庶看了一眼庞统,庞统接口道:“无非是些老调重弹。部分江东旧臣,尤其是一些本土着姓,对主公重用淮泗、荆北人士本就微有芥蒂。如今主公欲行‘奉天子’之事,他们便担忧主公效曹孟德故事,将来权势过重,或损害江东本土利益。近日坊间隐约有流言,说主公与曹叡有密约,将来平分天下,以中原换江东……荒诞不经,但总有人愿意听,愿意信。”
陈暮闻言,冷笑一声:“鼠目寸光!天下未定,便先算计起自家地盘得失来了。当初若不取荆北、淮南,仅凭江东六郡,何来今日之势?若非我用淮泗、荆楚之才,又何能驾驭如此广袤之地?”
他走到窗边,望着府外建业城的街巷,语气渐沉:“这‘奉天子’之策,非为虚名,实乃大势所趋。司马懿篡逆,天下共愤。曹叡虽弱,名分犹在。我取其名,收天下忠魏之心;仗其义,伐司马不臣之罪。此乃堂堂正正之王师,岂是割地自保者所能理解?”
庞统拱手道:“主公明见。然,内部悠悠之口,亦不可不防。尤其端阳在即,大典前后,需确保建业乃至江东稳定,不能后院起火。”
陈暮点头:“士元有何建议?”
“臣以为,可双管齐下。”庞统道,“一则,请主公近日择机召见张昭、顾雍、朱治等重臣元老,以及吴郡四姓(顾、陆、朱、张)中有影响力的族老,亲自阐明‘奉天子’之战略意义,强调此乃为江东长远计,为天下太平计,并许以将来中原平定后,保障江东士族之权益与地位。以主公之威望,当可安抚高层。”
“二则,”徐庶接道,“请主公令‘涧’暗中留意,对散布不利谣言、意图搅乱人心者,查明背景,若系无心附和者,可予以警告;若系受人指使或别有用心者……则需果断处置,以儆效尤。同时,可令官府多宣扬北伐大义,表彰将士功勋,引导舆论。”
陈暮沉思片刻,道:“就依二位所言。张公、顾公那里,我明日便设宴相请。至于暗中作祟者……元直,你与‘影先生’协调,务必在端阳前,将建业城内的阴风压下去。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遵命。”徐庶肃然应道。
“军事准备如何?”陈暮又问。
庞统道:“已传令魏文长、邓士载,命江淮各军加强戒备,做出随时可能北进的姿态,牵制司马懿在许昌、汝南的兵力。荆北方面,子龙已加强宛城防务,陈砥在编县整军,并令石敢所部轻骑扩大巡防范围,清剿边境细作。水军方面,文仲业、霍仲邈已控制长江-汉水航道,并密切监视蜀汉水军动向。总体而言,我军已做好应对司马懿军事挑衅之准备。待端阳檄文发布,便可视情况,进行战略佯动,或寻隙发动局部攻势。”
陈暮手指轻轻敲击着舆图上的宛城:“曹叡本人,子龙那边确保万无一失?”
“子龙已增派精兵护卫静园,赵平、赵安兄弟日夜不离。阚德润亦常驻宛城,随时关注其动态。目前看来,曹叡虽偶有不安,但总体上接受了现实,配合度尚可。”庞统答道,“只是……司马懿若行离间之计,恐会令其再生疑虑。”
“所以端阳大典必须尽快举行。”陈暮决断道,“一旦檄文公告天下,曹叡便再无退路,只能与我绑在一处。届时,司马懿纵有千般计谋,也难以动摇既成事实。”
他顿了顿,看向徐庶:“蜀汉那边,有何新消息?”
徐庶眉头微蹙:“邓伯苗、董休昭已返回成都。据我们在成都的人回报,蜀汉朝堂对主公收留曹叡一事,争论颇多。蒋公琰、费文伟持重,尚在观察;但益州本土一些官员,如杜琼等人,疑虑甚深。近日,似乎有不明来源的消息传入成都,将并州‘幽影’之事与蜀汉牵扯……虽未掀起大浪,但已令蜀汉方面更加警惕。臣已命人加强与蜀汉使节的沟通,并准备了一份关于曹叡事宜的说帖,阐明我方立场,或可派遣使者再赴成都解释。”
陈暮冷哼一声:“司马懿动作倒快。他想离间吴蜀,没那么容易。十年之约墨迹未干,蒋公琰、费文伟皆是务实之人,不会轻易中计。不过,必要的解释和沟通不可少。元直,说帖要写得诚恳,重点强调司马懿乃你我共敌,我收曹叡只为讨逆,绝无他意。可邀请蜀汉遣使观摩端阳大典,以示坦诚。”
“臣明白。”
商议既定,庞统与徐庶告退,各自忙碌。
陈暮独自在凌云阁中又站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舆图。他的霸业,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北有强敌司马懿,西有盟友亦可能成隐患的蜀汉,内部还有需要平衡的各方势力。而曹叡这面旗,既是他手中的利器,也可能成为伤己的双刃剑。
“明远。”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阁外传来。
陈暮转身,见是夫人崔婉带着一名侍女,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夫人怎么来了?”陈暮神色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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