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长远布局,埋下一颗可能在未来发芽的棋子。无论那股势力是否是“幽影”,能够给司马懿制造麻烦、且可能与曹魏旧势力有关的力量,都值得暗中观察甚至有限度地接触。
庞统与徐庶领会了陈暮的深意,齐声道:“主公英明。”
“好了,你们先去忙吧。” 陈暮挥了挥手。
庞统、徐庶告退后,书房内只剩下陈暮一人。他这才拿起案头陈砥的家书,拆开细读。
信中除了例行问安和禀报军务,陈砥还详细提及了对曹叡安置的看法、对流言的处理、以及对潜在第三方势力的警惕。字里行间,透着超越年龄的思虑周全与担当。信的末尾,陈砥写道:“……儿远在北疆,不能承欢膝下,心实愧疚。唯勤勉任事,守土安民,以报父母养育深恩。闻母亲偶染微恙,心中甚忧,望父亲劝母亲多加珍摄,勿过操劳。弟磐儿聪颖好学,然年幼贪玩,父亲公务之余,亦请多加督导。春寒料峭,望父亲保重龙体。儿砥叩首再拜。”
陈暮看着信,冷峻的脸上不禁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但眼底深处,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与歉疚。长子年少担纲,镇守北疆重镇,直面强敌,压力可想而知。妻子崔婉前些日子确有些咳喘,已请医调治,并无大碍,但长子远在千里之外,依旧惦念。幼子陈磐天资聪慧,但正如长子所言,毕竟年幼,需要严加管教。
他提起笔,沉吟片刻,开始回信。既有对军务政务的指点肯定,亦有作为父亲的关怀叮嘱,更少不了对家中情况的宽慰交代。写到动情处,笔锋亦不觉柔和。
“……汝母小恙已愈,勿念。磐儿学业,为父自有分寸。汝身处险地,责任重大,凡事当以稳妥为先,多与子龙将军、幼常先生商议,切不可独断专行,冒险躁进。曹氏子乃关键棋子,用则惊天动地,不用则暗藏杀机,处置之道,重在‘控’与‘待’,汝需细加体会。家中一切安好,汝不必挂怀。专心军务,保重自身,便是对父母最大之孝。”
写罢,陈暮搁下笔,望着窗外建业城熙攘的街景,心中感慨。身为一方雄主,他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身为人夫、人父,他亦需顾及家小,维系温情。乱世之中,家国天下,往往难以两全。他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为妻儿,也为追随他的文武臣工、江东百姓,搏一个安稳长久的未来。
而曹叡,司马懿,天下棋局……这一切,都是这条路上必须面对的挑战与契机。
他将回信封好,唤来侍从:“将此信快马送往编县,交予镇北将军。” 顿了顿,又补充道,“将前日高丽进贡的那几株上好老山参,也一并送去,就说……给赵将军和幼常先生补补身子,北地春寒。”
侍从领命而去。
陈暮重新将目光投向悬挂的舆图,那代表荆北、宛城、洛阳的一个个点,在他眼中连成了纵横交错的棋路。而他的手指,最终轻轻点在了宛城的位置。
“曹元仲,你在静园之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又会做些什么?” 他低声自语,“莫要让我失望,也莫要……逼我做出不得已的选择。”
阳光偏移,将他的身影拉长。这位掌控东南、志在天下的枭雄,在温情与霸业之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与冷硬的意志。他的每一步落子,都关乎着无数人的命运,包括那位困居静园的年轻皇帝,也包括他自己远在北疆的长子。
二月二十二,汝南,袁氏坞堡。
主宅书房内,气氛凝重。袁亮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长子袁雄和心腹老管家。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信纸边缘有烧灼痕迹,显然传递过程颇为仓促隐秘。信的内容不长,却让袁亮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父亲,信上说什么?” 袁雄见父亲神色不对,忍不住问道。
袁亮将信纸递给他,沉声道:“你自己看。”
袁雄接过,快速浏览,脸色也是骤变:“这……这是……吴公府直接传来的指令?”
信是以一种极为隐晦的暗语写成,但袁雄跟随父亲多年,隐约能看懂大意:一是询问曹叡南逃后,汝南地方、尤其是袁家周边,魏国官方(新任郡守)及司马氏暗探有何具体动向与压力;二是要求袁亮利用自身在汝南乃至豫州南部的人脉网络,暗中留意并上报一切关于“幽影”组织或曹魏其他隐秘力量的踪迹与传闻;三是暗示,若袁家能在此事上有所建树,将来吴国必有厚报,并承诺会在司马氏压力下,给予袁家“必要之支持”。
这封信,看似询问和要求,实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捆绑与试探。吴国不仅要知道袁亮是否可靠,还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能量和价值,能否在追查“幽影”等曹魏残余势力上发挥作用。
“父亲,吴公这是……要我们替他做耳目,甚至做刀子,去对付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曹魏死忠?” 袁雄倒吸一口凉气,“这……风险太大了!那些‘幽影’神出鬼没,连司马懿都头疼,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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