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桩子记下,“首领,您一个人在这里……”
“无妨,此地隐蔽,暂时安全。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甲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内息,对抗伤势和病痛。
桩子不敢耽搁,将剩下的干粮和水留下,又仔细掩盖了洞口的痕迹,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岩洞外的山林中。
洞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甲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新药带来的清凉和依旧顽固的灼痛。
陛下入了吴国……是机会,也是更大的囚笼。陈暮绝非善类,陛下在他手中,命运难测。而自己如今伤重,与组织联系刚恢复,力量微弱。
他必须尽快养好伤,恢复行动力。然后……或许需要亲自去一趟南方,去那个“城”,亲眼确认陛下的状况,评估吴国的意图,并设法与陛下取得联系,传递组织的存在与支持。
“幽影”并未消散,先帝的遗志,仍需有人继承。而陛下的安危与未来,是“幽影”存在的最终意义。
甲艰难地挪动身体,靠近篝火,汲取着那微弱的温暖。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窝中跳跃,映照出无比的坚毅。
黑夜漫长,但黎明终会到来。只要一息尚存,他便要履行自己的使命,守护那缕曹氏王朝最后的、飘摇的火焰。
二月初八,宛城静园。
曹叡坐在暖阁窗边,手中握着一卷阚泽昨日送来的《荆楚风物志》,目光却有些游离地落在园中那几株盛开得更加绚烂的桃花上。自那日“求助信”送出后,阚泽次日便亲自前来,转达了赵云的回复:护卫已加倍,允影乙佩短刃于园内,但移居之请暂不可行,望其安心静养,吴公或会亲临云云。同时,还带来了安神香料和几册新书。
回复在意料之中,既未完全满足他的要求,也未彻底驳回,算是给了台阶,也划清了界限。园中护卫确实明显增多,明哨暗岗,戒备森严。影乙被允许在腰间佩带一柄无鞘短刃,这多少让曹叡感到一丝心安。
然而,那种被无形之手牢牢掌控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对方这种“恩威并施”的明确态度,变得更加清晰和沉重。他知道,自己所有的试探与挣扎,都在对方的预料与掌控之中,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窗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又足够引人注意的脚步声。曹叡抬眼望去,只见阚泽引着两名身着青色侍卫服、腰佩制式长刀的年轻男子,穿过月门,向暖阁走来。这两名侍卫面容普通,但步履沉稳,眼神明亮,顾盼之间隐有精光,显然身手不弱。
“曹公子。” 阚泽在门外站定,躬身行礼,“奉赵将军令,特为静园增派两名侍卫,协助护卫公子安全。此二人乃将军亲卫中佼佼者,名唤赵平、赵安,是兄弟,忠诚可靠,武艺娴熟。自今日起,他们便在外院听用,公子若有杂务或需传话,亦可吩咐他们。”
增派侍卫?曹叡心中一动。是单纯加强保护,还是……加强监控?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有劳赵将军费心,阚先生辛苦。” 目光扫过那两名侍卫,赵平、赵安立刻躬身抱拳,态度恭敬,却并不多言。
阚泽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天气转暖、公子宜多走动、新书可还合意等闲话,然后便告辞离去。赵平、赵安则按刀立于暖阁外廊下,如同两尊门神,取代了原本在此处的普通仆役。
曹叡收回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立于身侧的影乙。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暂时看不出这两人深浅,但肯定不是庸手。
就在这时,园外隐约传来一阵喧嚣,似乎有马蹄声和喝问声。曹叡和乙都警觉起来。
很快,一名静园仆役(实为护卫)匆匆进来禀报:“公子,园外来了一队骑手,为首者自称是‘镇北将军府’参军马谡,奉陈砥将军之命,前来拜会赵将军,顺路听闻有贵客在此静养,特奉上一些本地山珍野味,以为问安之礼。”
镇北将军府?陈砥的人?马谡?曹叡知道陈砥是吴国新晋大将,镇守编县、邓县一带,都督荆北荆西军事,是赵云麾下的重要将领。马谡之名,他也有所耳闻,似乎是陈砥颇为倚重的谋士与政务官。此人突然来访,还“顺路”给自己送礼?
这显然不是巧合。
“赵将军可在府中?” 曹叡问。
“赵将军一早便出城巡视春耕水利去了,尚未回府。” 仆役答道。
“既是陈将军好意,马参军亲至,岂可怠慢。” 曹叡沉吟道,“阚先生刚走……这样吧,你且去回复,就说曹某多谢陈将军与马参军厚意,本应亲迎,奈何病体畏风,不便出见。若马参军不嫌简慢,可至外院花厅用茶,曹某请赵平、赵安二位代为接待,聊表谢忱。”
他不想见这个马谡,至少现在不想。对方来得突兀,目的不明,贸然相见,不知会落入何种语境。让赵云新派来的侍卫去接待,既不失礼,也能观察这两名侍卫的应对,更可将马谡的来意通过他们反馈给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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