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微微一笑。张昭到底是老成谋国之士,看到了机会,也看到了风险,将决定权交给了他这个“执刀者”。
“传我令,” 陈暮缓缓道,“三日后,于公府召开廷议,议题便是‘论当前天下大势与江东进取之方’。让该说话的人,都说说。士元,元直,你们需做好准备。”
这是要主动引导舆论,统一思想了。公开廷议,让不同意见在可控范围内表达,再由核心重臣(庞统、徐庶等)进行剖析引导,最后由陈暮拍板定调,如此方能最大限度消除内部杂音,凝聚共识。
“臣等明白!” 庞统、徐庶精神一振。
“还有,” 陈暮目光转冷,“加强对洛阳、许都、邺城等地消息的监控。司马懿失了皇帝,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的军事压力或许不会立刻到来,但暗地里的渗透、离间、谣言,必会加剧。告诉‘影先生’和各地镇守,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对袁亮这等新附之人,既要支持,也要监控,防其反复或被司马氏策反。”
“诺!”
庞统与徐庶告退后,陈暮独自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他的目光在洛阳、宛城、建业之间移动。
曹叡的到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逐渐扩散。内部需要整合,外部需要应对。但这所有的忙碌与算计,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将这意外的“礼物”,转化为撬动天下棋局的真正力量。
“曹元仲,你可要争气些,莫要让我失望才好。” 陈暮低声自语,“这盘棋,你我如今同坐一方,能否赢过司马懿那老狐狸,就看……我们如何落子了。”
窗外,春日的建业城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机。而凌云阁内的谋略与博弈,正悄然决定着这片生机,是向内收缩,还是向外澎湃。
正月末,洛阳。
曹叡“病重静养”于西苑别宫的说法,在司马懿父子的强力推行和严密控制下,已成为洛阳官场表面上的“共识”。朝会暂停,政务由大将军府与三公(实际上已被司马懿亲信把持)议决处理。毛皇后及几位近妃“自愿祈福”的消息也被坐实,无人敢公开质疑。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得更加激烈。
一场以“肃清宫闱、追查逆党”为名的大清洗,正在司马昭的主持下,于皇宫乃至整个洛阳范围内迅猛展开。凡与黄皓有过密切往来、或曾在显阳殿侍奉、或是对司马氏流露出丝毫不满的宦官、宫女、低级官吏,乃至一些家世不显的宫廷侍卫,纷纷被“影队”带走,下落不明。一时间,宫中人自危,噤若寒蝉。
朝堂之上,亦不平静。数位平素以“忠直”着称、或与曹氏宗亲过往较密的官员,接连因“疏于职守”、“言论不当”、“交通可疑”等或实或虚的罪名被罢免、外放甚至下狱。司马懿借此机会,进一步将关键职位换上自己的心腹或姻亲。
这一系列雷厉风行、甚至显得有些过激的举动,固然震慑了潜在的不满者,巩固了司马氏的权位,但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更多的私下非议与恐慌。尤其是曹叡“病情”久久没有明确消息,更让许多人心生疑窦。
这一日,大将军府密室。
司马昭正向司马懿禀报清洗进展:“……显阳殿相关人等已基本清理完毕,知情者已除。朝中几个刺头也已拔掉,余者皆战战兢兢,不敢妄言。只是……父亲,如此大动干戈,是否会引起反弹?尤其是宗室那边,曹宇近来虽闭门不出,但其子曹启与其他几家宗室子弟,似有暗中串联之迹象。”
司马懿坐在阴影中,面容看不真切,只有声音缓缓传来:“反弹?清洗之后,剩下的便是顺从。宗室……一群冢中枯骨,能掀起多大风浪?曹启之辈,跳梁小丑而已,派人盯紧了,若有不轨,随时可除。当前要紧的,不是内部的几只苍蝇,而是外部的饿狼。”
他顿了顿,问道:“江东那边,可有新动静?陈暮对曹叡一事,作何反应?”
一名负责情报的幕僚躬身答道:“回大将军,建业方面对外封锁严密,暂无曹叡确切消息传出。但据潜伏之人观察,吴国高层近日活动频繁,似在商议要事。另,荆北赵云所部,有异常调动迹象,但规模不大。汝南袁亮处,自上次事件后,其与江东商人胡来接触更为密切,且吴将邓艾所部向边界移动,似有威慑之意。”
“哼,陈明远这是在给袁亮撑腰,也是在向我示威。” 司马昭冷哼道。
司马懿却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问道:“并州黑水那边,王昶查到那股不明势力的底细了吗?”
幕僚面露难色:“王刺史回报,那股势力行踪极为诡秘,似对当地地形极为熟悉,且反追踪能力极强,数次围捕皆被其逃脱。目前仅知,对方人数不多,但精锐异常,所用器械、战法,皆非寻常盗匪或地方豪强所能有。王刺史怀疑……可能与传说中的‘幽影’有关。”
“幽影……” 司马懿重复着这个词,眼中寒光一闪,“曹子桓,你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传令给王昶,黑水据点可以暂时放一放,重点追查那股不明势力的来源和目的。另外,将我们在并州抓获的几名蜀军探子(岩羊小队外围成员)的口供‘加工’一下,就说他们供认,蜀汉与那股不明势力早有勾结,意图在并州制造事端,牵制我军,以配合曹叡南逃及吴国可能的北伐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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