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一愣:“大将军,这……蜀军探子并未如此供认啊。”
司马懿冷冷道:“他们现在‘供认’了。不仅要‘供认’,还要有‘确凿’的证据,比如……蜀军与那股势力联络的‘密信’(仿造),或者‘信物’。然后,将这个消息,通过我们的渠道,‘泄露’给江东,尤其是要传到陈暮的耳朵里。”
司马昭眼睛一亮:“父亲高明!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既可转移对‘幽影’的追查压力,又可离间吴蜀关系!吴蜀虽有盟约,但彼此猜忌从未消弭。若让陈暮以为,曹叡南逃之事,蜀汉也暗中参与,甚至可能与‘幽影’有染,他必对曹叡更加猜忌,对蜀汉亦生防备!”
“不止如此。” 司马懿缓缓道,“还要让消息传到曹叡耳朵里。让他知道,除了我司马家,他的‘老朋友’蜀汉,似乎也并非全然可信,甚至可能在他逃亡路上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一个四面楚歌、疑神疑鬼的流亡天子,才会更加依赖、也更容易被他的‘新主人’所控制。”
这计策阴毒而老辣。利用信息的不对称和人性中的猜疑,在吴、蜀、曹叡三方之间埋下不信任的种子。无论种子能否发芽,至少能制造隔阂,扰乱对手的判断和部署。
“父亲算无遗策,儿臣佩服!” 司马昭由衷道。
“去吧,办得漂亮些。” 司马懿挥挥手,“还有,对汝南袁亮,暂时不必再施加压力,但监控不能放松。我倒要看看,陈暮能护他到几时。至于曹叡……”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最好永远躲在江东不出来。若敢露头……天下虽大,亦无他容身之地!”
密议结束,一道道新的指令从大将军府发出,如同无形的蛛网,撒向并州、汝南、江东,撒向那些或明或暗的对手。
洛阳的天空,依旧被冬末春初的阴云笼罩,阳光难以穿透。而在这座帝国权力中心的深处,一场更加隐蔽、也更加凶险的暗战,已然拉开序幕。司马懿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即使皇帝丢了,这盘棋,他依然是那个掌控着棋盘和大部分棋子的、最可怕的对手。
二月初二,龙抬头。
宛城静园,清晨。
曹叡正在乙的陪同下,于园中缓步散步。经过近二十日的调养,他气色好了许多,脚步也稳健了不少。园中桃李已绽,嫩草初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气息。久违的、属于春天的生机,让曹叡压抑的心情也略微舒展。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名静园仆役(实为赵云安排的护卫)匆匆走来,在阚泽耳边低语了几句。阚泽脸色微变,快步走到曹叡身边,低声道:“曹公子,园外刚传来消息,今日清晨,宛城西市发生一起凶案,两名更夫被杀,凶手留下字迹,指向……指向公子您。”
曹叡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收紧:“指向我?何意?”
“凶手以血在墙上书写‘曹氏余孽,藏匿宛城,天理不容’等字样。” 阚泽语气凝重,“虽未指名道姓,但结合近日城中一些关于北方‘贵客’的隐约流言……恐对公子不利。赵将军已得报,正加派人手巡查,并命我加强园中戒备。为安全计,请公子今日暂勿出园,亦请乙壮士加倍小心。”
又来了!曹叡感到一阵寒意。即使躲到了宛城,躲进了这看似安全的静园,司马懿的追杀,或者说,因他而起的杀机,依然如影随形!这次是更夫被杀,留下血字,下一次呢?会不会直接杀进静园?
乙眼中寒光一闪,手已按上刀柄,沉声道:“阚先生,可知凶手来历?是司马氏的‘影刃’,还是本地受煽动的亡命之徒?”
阚泽摇头:“凶手下手干净利落,现场未留明显线索。赵将军已命人详查。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将军私下怀疑,此事或许并非简单的刺杀或嫁祸,可能……另有深意。”
“深意?” 曹叡眉头紧锁。
“公子初至宛城,消息封锁严密,寻常百姓岂知‘曹氏余孽’所指?凶手留下如此明显指向性字迹,与其说是为了刺杀公子,不如说更像是在……制造舆论,将公子在宛城的消息,以一种血腥的方式,‘公布’出去。” 阚泽分析道,“其目的,或许是逼吴国对公子的态度公开化,也或许是……想挑起宛城本地人对公子的恐惧或敌意。”
曹叡心中一凛。阚泽的分析不无道理。如果只是想杀他,何必多此一举留下血字?直接潜入静园行刺,不是更直接?留下血字,闹得满城风雨,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静园戒备更严。除非,对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立刻杀死他,而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置于舆论的焦点和危险的中心,逼迫吴国做出反应,或者……制造混乱,以便浑水摸鱼。
是谁?司马懿?他确实有动机这么做,既可以持续施压,又可以破坏曹叡在吴国庇护下的“安宁”。但会是司马懿吗?以司马懿的老谋深算,会用这么直接、近乎粗糙的手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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