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锋连忙躬身:“公子明鉴!叔父(梁习)常言,司马氏乃国家柱石,值此危难之际,并州边军愿效死力!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并州北临胡虏,兵力抽调后,恐边防有失,若鲜卑、乌桓趁机南下……”
司马昭摆摆手:“此事大将军已有安排。幽州王刺史(王雄)处亦会抽调部分兵力,协防并州北境。此外,朝廷会拨付一批军械钱帛,助梁刺史整饬边防。非常之时,需上下同心,共度时艰。”
梁锋这才露出放心神色,又表了一番忠心,方才告退。
贾充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道:“公子,梁习态度还算恭顺,然其族子言谈间,仍以并州边防为首要,对朝廷……尤其是公子的忠心,尚需观察。五千兵马领军将领,乃其侄梁兴,需妥善安置,既用之,亦防之。”
司马昭冷笑:“乱世之中,谁人不为己谋?能用即可。将这五千人打散,补充到洛阳各门守军及城外大营,以我旧部将领统之。梁兴……给他个城门校尉的虚职,厚其赏赐,置于眼皮底下便是。”
“诺。”贾充记下,又道,“清洗名单上的七家,昨夜已全部收监。搜出与吴国往来书信、财物若干,人赃并获。如何处置?”
“主犯公开处斩,族中男丁充军,女眷没入官婢。财产抄没,一半充公,一半……赏给此次出力将士及听话的官员。”司马昭眼中毫无波澜,“要让全洛阳的人都知道,通敌的下场。剩下的,该收敛的自然会收敛。”
这时,一名浑身沾满雪花的密探被带入,呈上两份密封信函。
司马昭先拆开父亲司马懿自偃师送来的手谕。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隐忍持重,固守根本。关中门户,尤须严防。蜀虏得陇,其志在秦。可外示以弱,诱敌深入,断其粮道,歼之。”司马昭看罢,将手谕凑近火盆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父亲的意思很清楚:洛阳要稳住,战略重心可能要向关中倾斜,准备应对蜀国的下一步动作。
第二份密报来自潜伏在颍川的细作,内容让司马昭精神一振:发现小股疑似蜀人组成的商队,约二十余人,携带蜀锦、药材等物,出现在颍川郡鄢陵县附近,行为诡秘,不与当地大户接触,反与一些游侠、破落士子交往,似在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吴国“涧”组织在中原活动的情况。
“蜀人?蜀锦?”司马昭猛地想起之前通过特殊渠道获知的、吴国向蜀国通报的“蜀锦边境疑云”。两相印证,他脑中迅速勾勒出一种可能。
“贾充,”司马昭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你说,如果蒋琬、费祎派了人暗中潜入中原,既想收集情报,又想查清蜀锦流出之事,他们会怎么做?”
贾充略一思索:“必是隐秘行事,寻找与魏国或吴国有关联的线索,尤其是可能涉及蜀锦走私的渠道。”
“不错。”司马昭起身踱步,“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想办法,让这支‘蜀人商队’,‘偶然’发现一些我们想让他们发现的‘线索’。比如,某个与吴国‘涧’组织有联系的中原家族,同时也秘密从事蜀锦走私,将蜀锦卖给魏国某些将领甚至……洛阳的某些官员。证据要做实,人证物证,都要安排好。”
贾充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栽赃给吴国,同时牵连洛阳城内某些不听话的人?一石二鸟,既离间吴蜀,又借蜀人之手清理内部?”
“不仅如此。”司马昭眼神深邃,“还要引导他们,相信吴国陈暮野心勃勃,暗中与魏国某些势力(可以是虚构的)有勾结,意图独占中原,甚至可能在未来出卖蜀国利益。种子埋下去,猜疑就会生根。吴蜀联盟看似牢固,实则各有算计。只要有一点裂隙,我们就能把它撕开。”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风雪,仿佛看到了未来三国更复杂的博弈图景。“同时,传令潼关、武关守将,加紧防备,但若蜀军来攻,初战可稍作退让,放弃一些无关紧要的据点,诱其深入。关中地域广阔,补给线漫长,待其师老兵疲,再集结精锐,断其归路,一举歼灭!父亲在偃师整顿的大军,届时也可西向策应。”
贾充心悦诚服:“公子深谋远虑!属下即刻去办。”
密室中,计议已定。风雪呼啸的洛阳城外,一张针对蜀国使者(无论其目的为何)的罗网,以及一个离间吴蜀的阴谋,正在悄然织就。而关中的雪原之下,似乎也隐隐响起了金戈碰撞的预兆。
南阳盆地,沃野千里。虽值隆冬,田野休耕,但在新开辟的几处军屯民屯点,依然能见到忙碌的身影。沟渠已经修通,来年开春即可引水灌溉;一排排新夯土的房舍整齐排列,虽简陋,却足以让安置于此的流民和屯兵躲避风寒。
陈砥与阚泽并马而行,巡视着这片孕育着来年希望的土地。寒风刮过旷野,陈砥紧了紧披风,指着远处正在搬运石料加固渠壁的民夫道:“德润先生,开春前这些水利工程能全部完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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