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沉吟,觉得此计可行,且能与陈砥协同,便点头同意:“好!便依此计。立刻传书陈叔至,告知审讯结果及我将计就计之策,约期而动!另外,那几名俘虏,好生看管,或许还有用处。”
襄阳城内外,一系列巧妙的部署悄然展开。表面的“松懈”与暗中的“张网”同时进行。一场针对司马师骑兵的反诱歼作战,在汉水两岸悄然酝酿。
邓县,魏军大营。
司马师一身戎装,坐于帐中,面色阴沉。数月前奇袭编县失利,损兵折将,父亲(司马懿)虽未重责,但令他固守邓县,牵制吴军侧翼,不得妄动。这对心高气傲、急于立功雪耻的司马师而言,无异于一种煎熬。
父亲在汝水与魏延相持,据说战局不利;荆北尽失,陇右沦陷,中原糜烂……这些消息不断传来,让司马师既忧且急。他手中尚有近四千骑兵(编县损失后补充部分),乃是一支可观的机动力量,却困守在这弹丸之地,每日消耗粮草,无所作为。
派死士袭扰襄阳,是他力排众议的决定。麾下一些老成持重的将领认为,此举可能打草惊蛇,暴露己方意图,且难以取得实质性战果。但司马师坚持:一来可疲扰敌军,延缓其对襄阳以北的消化控制;二来可试探襄阳守军反应与布防;三来,或许能制造机会。
“将军,第三队回报,昨夜袭襄阳北屯田点,遇伏,折了五人,被擒三人。”一名亲信部将低声禀报,语气沉重。
司马师眼中寒光一闪:“遇伏?详细情形!”
“据逃回者言,对方似有准备,伪装成运粮队,实为精兵。交手凶悍,不似寻常巡逻士卒。被擒者……恐难守口。”
司马师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损失死士尚在其次,若计谋被识破,甚至暴露了己方意图和潜伏力量,那就麻烦了。
“襄阳守将黄忠,一老卒耳,竟有如此心机?”他喃喃道,旋即摇头,“不,或许是那陈砥小儿从旁献策……编县距此不远,两地必有联络。”
正思忖间,又有探马回报:“将军,观察发现,襄阳守军近日似有调动迹象。汉水北岸巡逻明显减少,南岸兵马活动增多,且有舟船集结,似有南渡或西进之意。另,编县方向,吴军轻骑斥候活动频繁,已逼近我外围二十里。”
司马师精神一振,趋身至地图前:“详细说来!”
探马在地图上指出几处观察到异动的地点。司马师目光炯炯,脑中急速盘算:襄阳守军减少北岸巡逻,是兵力不足?还是故意示弱?南岸调动,是真有行动,还是虚张声势?编县斥候逼近,是例行侦察,还是准备配合行动?
“难道……黄忠老儿或陈砥小儿,真的被我袭扰所惑,欲调兵他处,或反过来设计诱我?”司马师心中疑虑与冒险的冲动交织。他渴望一场胜利,一场足以扭转父亲眼中自己“鲁莽”印象、甚至改变局部战局的胜利。
“再探!重点查明襄阳南岸兵马集结的真实目的、数量,以及编县是否有大队兵马出动的迹象。另外,加派细作,设法混入襄阳或编县,探听虚实!”司马师下令。
接下来的两日,更多零星情报汇总而来:襄阳城南似有粮队准备西运;编县山地营有小股部队北出活动,但主力未见调动;有传言黄忠可能分兵支援夷陵或江陵云云。情报杂乱,真假难辨。
司马师召集主要将领议事。
“诸位,眼下局势,扑朔迷离。襄阳似有松动,编县亦有异动。我军是继续固守,还是……主动出击,寻机破敌?”司马师环视众人。
一名老将皱眉道:“将军,此恐是敌军诱敌之计。黄忠善战,陈砥狡黠,不可不防。我军骑兵虽利,然孤军深入敌境,若中埋伏,恐有覆没之危。不如固守待援,或等大将军(司马懿)在汝水打开局面。”
另一名年轻将领则道:“末将以为,战机稍纵即逝。若襄阳真因内部不稳或他处吃紧而分兵,正是我军突袭良机。即便不能破城,若能击溃其一部,焚其粮草,亦可大涨士气,牵制更多敌军。我军骑兵来去如风,即便事不可为,撤退亦非难事。”
两派意见争执不下。司马师内心天平逐渐倾向于出击。父亲的困境、自身的憋屈、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对那些“杂乱情报”可能蕴含机会的一丝侥幸,推动着他做出冒险的决定。
“机不可失!”司马师最终拍案,“我意已决!挑选两千五百精骑,由我亲自率领,趁夜出营,绕道西北山林,避开编县方向耳目,突袭汉水南岸敌军集结处,或截击其粮队!其余兵马,由子将(副将)统领,严守邓县,并做出大军仍在的态势,迷惑编县守军!”
“将军三思!”老将还想劝阻。
司马师摆手:“我意已决!不必多言。立刻准备,今夜子时出发!”
夜色渐深,邓县军营中,一支精锐骑兵悄然集结,人衔枚,马裹蹄。司马师全身甲胄,翻身上马,望向南方黑暗中的山峦,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他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在汉水两岸悄然张开。而编县的陈砥,也已收到了黄忠的密信与约定的信号,开始调动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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