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看后,皱眉道:“襄阳以北……那已是接近邓县控制区的边缘。司马师新败,主力不敢妄动,用此等袭扰疲敌之计,倒有可能。只是,若真是他所为,其目的恐怕不止疲敌那么简单。”
陈砥颔首:“幼常先生与我想到一处了。司马师或许是想借此,吸引黄老将军或我部的注意力,甚至诱使我军分兵北上追剿,他则寻机以骑兵主力,或攻我编县,或突袭襄阳薄弱处。此乃声东击西,或调虎离山之计。”
他略作思索,下令道:“传令苏飞,山地营立刻进入战备状态,加强编县以北三十里内山林要道的巡逻与设伏,尤其注意小股骑兵渗透。传令石敢,轻骑斥候队前出至邓县外围二十里,昼夜监视邓县军营动向,但切忌接战,以侦查为主。同时,飞鸽传书回复黄老将军,告知我部判断及部署,建议其固守要点,勿为小股袭扰所动,可设反伏击圈,若能擒获一二活口,或可问明虚实。”
“另外,”陈砥补充道,“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飞报宛城赵牧州及建业庞令君,禀报邓县司马师疑似异动及我部应对,请中枢研判全局,予以指示。”
命令迅速传达。编县这台精密的防御机器,立刻加快了运转。苏飞的山地营如同撒入山林的猎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北方丘陵沟壑间。石敢的轻骑则如离弦之箭,奔向邓县方向。城防进一步加强,夜间巡逻倍增。
陈砥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暮色渐起的山峦,目光沉静如水。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不多了。司马师这颗钉子,迟早需要拔除。而在此之前,他必须确保编县,这块荆西的磐石,稳如泰山。
襄阳,这座刚刚经历易主的雄城,在黄忠的镇守下,大体保持了稳定。胡质被俘,其部曲被拆散安置,城内秩序由黄忠从江陵带来的部属及部分愿意合作的原魏国低级官吏维持。城外,屯田正在展开,流民被组织起来修复战争损毁的水利设施。
然而,正如黄忠急报所言,北面的袭扰如同蚊蝇叮咬,虽不致命,却令人烦扰不堪。一连数日,汉水北岸的两处屯田点遭焚,三支巡逻小队遇袭,损失了十余人。袭击者来去如风,身着杂乱衣物,蒙面操刀,得手后即遁入北面山林,难以追踪。
黄忠虽年迈,但脾气依旧火爆,几次欲亲率精骑追剿,都被副将及参军劝住。他们同样怀疑这是司马师的疲兵诱敌之计。
这一日,黄忠正在府中研究地图,推演司马师可能的主攻方向,亲兵来报,言编县陈砥派来的信使到了,并带来了陈砥的亲笔信及一队擅长山地追踪的向导(从苏飞营中挑选)。
黄忠展信阅读,陈砥在信中详细分析了司马师可能采用的策略,建议固守反伏击,并主动提供协助。老将军捋着花白胡须,冷哼道:“陈叔至这小子,倒是谨慎!说得在理。司马家那小崽子,跟他老子一样,诡计多端。”
他采纳了陈砥的建议,不再试图大规模追剿,而是加强了汉水北岸几处关键渡口和隘口的防御,并暗中布置了几支精锐伏兵,伪装成普通屯田民或巡逻队,张网以待。
同时,黄忠也借陈砥派来的向导之助,派出一支精干的小队,反向渗透入邓县方向的山林,试图摸清袭扰者的来路和可能的藏身点。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两日后的深夜,汉水北岸一处偏僻的废弃渔村附近,伪装成运粮队的一支伏兵,成功等来了“客人”。约三十名黑衣蒙面的袭击者悄然摸近,欲放火劫粮,却落入了重重包围。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搏杀,大部分袭击者被歼,擒获五人,其中两人重伤不治,剩余三人被押回襄阳。
连夜审讯。被捕者起初咬紧牙关,只言是“乱世求活的流寇”。但在黄忠麾下经验丰富的审讯官手段下,加之从其身上搜出的制式魏军匕首、部分未及销毁的带有邓县军营标记的布条等物证,其中一名意志较弱的年轻袭击者终于崩溃,吐露实情。
他们确是司马师派出的精锐死士,共约百人,分为数队,潜伏在邓县以南、襄阳以北的山区。任务正是袭扰襄阳外围,制造混乱,吸引守军注意力,并伺机侦察襄阳城防虚实。若有机会,甚至尝试混入城内,制造更大骚乱。其指挥者,是司马师麾下一名心腹军侯。
“果然是他!”黄忠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司马小儿,欺人太甚!传令,点齐兵马,老夫要踏平邓县,擒了那小子!”
“老将军息怒!”参军连忙劝阻,“此虽证实系司马师所为,然其主力未动,邓县必有防备。且我军新定襄阳,兵力不宜过分分散。陈镇西方有研判,此恐为诱敌之计。不若将计就计?”
黄忠强压怒火:“如何将计就计?”
参军道:“彼既欲疲我、诱我,我可示之以弱。可故意在受袭区域减少巡逻,显露出兵力不足、顾此失彼之态。同时,暗中将部分精锐调至汉水南岸,做出准备南下或西调的假象。或许能诱使司马师认为有机可乘,率主力出击。届时,我以逸待劳,陈镇西亦可从编县出兵夹击,或可一举重创其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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