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南岸,一处名为“柳林渡”的河湾附近。表面看来,这里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运粮车船和少量守卫士卒,显得松懈平常。然而,在附近的芦苇荡、丘陵树林中,黄忠亲率的四千精兵,已埋伏多时。老将军披着蓑衣,隐藏在柳树林中,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北岸方向。
按照与陈砥的约定,若司马师主力出动,黄忠将在柳林渡一带给予迎头痛击,同时以烽火为号。陈砥则率编县机动兵力(主要是苏飞山地营和石敢轻骑一部),快速北上,截击司马师退路,或趁邓县空虚,相机而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秋夜寒露渐重。士卒们伏在潮湿的草丛中,耐心等待。
“老将军,已过丑时,敌军还未见踪影,会不会……”副将低声问道。
黄忠纹丝不动,只是低声吐出两个字:“等着。”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北岸黑暗的山道上,隐约传来了轻微而密集的马蹄声,虽经竭力掩饰,但在寂静的夜里,仍被埋伏者敏锐的耳朵捕捉到。
“来了!”黄忠眼中精光暴射,轻轻抬手。身后传令兵立刻将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所有伏兵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弓弩刀枪。
司马师率领的两千五百骑兵,如一道暗流,沿着山道快速接近柳林渡。为了隐蔽,他们未打火把,全靠微弱的星光和向导引路。看着南岸那稀疏的灯火和看似懈怠的守卫,司马师心中一阵兴奋:“果然守备空虚!天助我也!”
“全军听令!冲过去,焚毁粮船,击溃守军,不可恋战,一击即走!”司马师压低声音下令,随即一马当先,勐地加速冲出山林,直扑河滩!
“杀!”魏军骑兵发出震天呐喊,铁蹄踏碎河滩的宁静,如潮水般涌向那些“惊慌失措”的运粮士卒和车辆。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射程的刹那,异变陡生!
河滩上那些看似慌乱的“民夫”、“士卒”,瞬间丢下伪装,露出了精良的甲胄和锋利的兵刃!与此同时,两侧芦苇荡中弓弦震响,箭如飞蝗!丘陵后、树林间,伏兵四起,火光瞬间点亮了夜空!
“中计了!”司马师心头剧震,但此刻已无法后退,骑兵冲锋的势头一旦形成,难以立刻转向。
“不要乱!随我冲过去!冲破伏击圈!”司马师厉声大吼,挥刀拨打箭矢,试图凭借骑兵的冲击力强行破围。
然而,黄忠精心布置的伏击圈岂是易与?绊马索、陷坑、密集的箭雨、以及从侧翼猛扑上来的长矛兵阵,瞬间让魏军骑兵陷入混乱。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不断有人马中箭倒地,或被长矛刺穿。
“黄忠在此!司马小儿,拿命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响起,黄忠挥动大刀,亲率一队精锐甲士,从正面悍然杀入魏军骑兵阵中!老将虽年迈,但勇武不减当年,大刀翻飞,所向披靡,当面之敌无不人仰马翻!
司马师又惊又怒,挥刀迎战黄忠。两人刀来刀往,战作一团。司马师年轻力壮,刀法凶狠,但黄忠经验老辣,气力悠长,一时竟难分高下。然而,周围的魏军骑兵却在伏兵围剿下不断减少,局面迅速恶化。
“将军!敌人太多,撤吧!”亲兵拼死杀到司马师身边,急声喊道。
司马师也知道大势已去,再拖下去恐怕全军覆没。他虚晃一刀,逼退黄忠半步,拔马便走:“撤退!向北岸撤退!”
残存的魏军骑兵拼命聚集,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向来时的山道溃退。黄忠岂容他轻易走脱,挥军掩杀,箭矢、追兵死死咬住。
就在司马师败退至汉水北岸,惊魂未定,清点只剩不足千骑残兵时,前方山道忽然火光大作,杀声震天!
一面“陈”字大旗在火光中猎猎扬起,苏飞的山地营如同鬼魅般从山林中杀出,堵住了退路!石敢的轻骑则从侧翼迂回,箭矢如雨点般洒向混乱的魏军!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司马师残部彻底陷入绝境!
“陈砥!”司马师目眦欲裂,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他知道,今夜恐怕在劫难逃了。
汉水之畔,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杀声与惨叫声交织。这场由司马师发起的冒险突袭,最终演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反包围歼灭战。荆西的磐石与襄阳的老将联手,即将为这支魏军最后的机动骑兵力量,敲响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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