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道:“前锋锐气正盛,且多为骑兵,利于野战。我军新筑工事,利在防守。艾以为,当挫其前锋锐气。可令前营稍作抵抗,佯装不支后撤,诱其骑兵追击至我预设的陷马坑、绊索区域,再以强弩伏击。同时,派水军沿汝水支流绕至其侧后,焚毁其携带的部分粮草辎重。不求全歼,但求重创,使其不敢再轻易冒进。”
“好主意!”魏延眼睛一亮,“就这么办!前营谁去?”
“末将愿往。”一名年轻将领出列,正是邓艾麾下校尉段灼。
“段灼?好小子,有胆色!就你去!记住,许败不许胜,退得要像样,把司马懿的骑兵引到‘口袋’里来!”魏延叮嘱。
“末将领命!”
不久,司马懿的前锋骑兵在悍将王昶率领下,狂飙突进至邓艾预设的第一道防线前。段灼率两千步卒据守一道矮坡,放箭阻敌。王昶见守军不多,士气高昂,立刻挥军冲锋。段灼所部“奋力”抵抗一阵,“死伤惨重”,随即“溃败”后撤,旗帜、辎重丢弃一路。
王昶不疑有诈(或者说求功心切),挥军猛追。追出数里,进入一片看似平坦、实则密布陷坑(上覆草席浮土)和暗设绊索的河滩地。顿时,冲在前面的骑兵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两侧芦苇荡和矮林中箭如雨下!邓艾亲自指挥的三千强弩手,以排弩轮番射击,专射人马!同时,土垒后抛出无数点燃的草球、火罐,落入混乱的骑兵队中!
王昶大惊,心知中计,急令后撤,但阵型已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等他勉强收拢残兵退出伏击圈,清点人数,五千骑兵已折损近半,战马损失更多。
几乎是同时,后方传来急报:一支吴军水军乘快船,沿汝水隐秘支流迂回,袭击了落在后面的辎重队,焚烧了数百辆粮车!
接连受挫,前锋锐气尽失。等司马懿率领主力步卒赶到时,面对的是士气低落、惊魂未定的前锋,以及汝水对岸严阵以待、工事林立的吴军防线。
司马懿脸色铁青。他一路疾行,心中憋着一股邪火,本以为能轻易击溃魏延、夺回许昌,没想到许昌是座空城,沿途不断被小股部队袭扰迟滞,如今前锋又遭此重创。更要命的是,行军途中,他已接到快马密报:宛城失守,满宠放下武器,曹真、司马师去向不明;陇右郭淮投降,蜀军尽得陇西!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重锤砸在心头。而眼前,魏延、邓艾显然早有准备,据险而守,以逸待劳。
“父亲,敌军有备,地势不利,是否暂缓进攻,从长计议?”司马昭见父亲脸色难看,小心建议。
司马懿望着对岸吴军营垒中飘扬的“魏”、“邓”旗帜,胸中气血翻腾,几乎又要吐血。他强行压下,声音嘶哑道:“传令……全军后退十里扎营。多派斥候,探查敌军虚实及周边路径。另,速向洛阳传信,命司马昭(留守洛阳)不惜一切代价,向并州、幽州催调援军,并……尝试与蜀中蒋琬、费祎接触,看看有无分化吴蜀的可能。”
他知道,强攻眼前这道防线,代价太大,且未必能速胜。魏延、邓艾孤军深入,粮草补给必然困难,只要困住他们,时日一长,或可不战而胜。同时,必须在外交上寻求突破,打破吴蜀联盟。诸葛亮新丧,蜀汉内部未必铁板一块。
然而,他更清楚,时间并不完全站在他这边。中原新失许昌,人心动荡;荆北、陇右新败,士气低迷;洛阳空虚,四方不稳。每拖一天,变数就多一分。
夕阳西下,汝水被染成一片血色。魏延在营垒中远远望着魏军后退的烟尘,对邓艾笑道:“看,司马老儿怂了!他耗不起!咱们就在这儿,陪他好好玩玩!”
邓艾却微微蹙眉:“文长,司马懿老谋深算,必不会一味强攻。困守并非长久之计。艾以为,待其锐气尽丧、师老兵疲之际,我军可寻机主动后撤,退回寿春、合肥一线,依托江淮水网和既设城防,更为稳妥。同时,请吴公和庞令君加紧向中原渗透,招抚流民,联络豪强,将中原这潭水彻底搅浑,让司马懿首尾难顾。”
魏延想了想,虽然觉得不过瘾,但也知邓艾所虑周全,点头道:“成!听你的!不过撤之前,怎么也得再啃司马老儿一块肉下来!”
汝水两岸,战局暂时陷入僵持。但明眼人都知道,经此一连串打击,司马懿集团已元气大伤,从中原到荆北再到陇右,战略主动权,已然易手。
六月下旬,建业,吴公府。
相比于成都的悲恸与宛城的肃杀,建业的气氛则要复杂得多,既有大胜后的振奋,也有面对新局面的审慎,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盟友内部变局的关注。
巨大的议事堂内,吴公陈暮高居主位,虽年近五旬,但常年习武理政,精神矍铄,目光沉静。下首左侧,首席谋士、尚书令庞统(字士元)正襟危坐,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右侧,中书令徐庶(字元直)神态平和,透着干练。再往下,则是从各地赶回或留守的重臣、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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