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央,巨大的沙盘上,清晰标注着最新的天下态势:代表吴公国的青色旗帜,已牢牢插满江东、荆南、荆北(宛城、襄阳)、荆西、交州,并在淮南及新得的许昌、颍川部分地区摇曳;代表蜀汉的赤色旗帜,则稳固于益州,并深入陇右;而代表曹魏(司马懿)的黑色旗帜,则萎缩于洛阳周边、部分中原及关中地区,显得支离破碎。
“诸位,捷报频传,形势一片大好。”陈暮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子龙、伯言克宛城,降满宠;汉升取襄阳,俘胡质;文长、士载奇袭许昌,震动中原,如今更将司马懿主力牵制在汝水之畔。蜀军方面,伯约、严颜平定陇右,郭淮归降。此皆将士用命,谋臣竭智之功,亦是我与汉王联盟,同心戮力之果。”
众人面露喜色,但无人出声,知道吴公必有后文。
“然,”陈暮话锋一转,“大胜之后,百端待举。宛城、襄阳新附,需强力镇抚,消化吸收;许昌、颍川得而复失(指主动撤离),然影响已播,需善加引导,将中原人心争取过来;陇右大胜,蜀国声势复振,然诸葛丞相新丧,其朝局或有微妙变化,联盟关系需细心维系;司马懿虽遭重创,但根基犹在,困兽犹斗,不可小觑。”
他看向庞统:“士元,依你之见,当下首要为何?”
庞统捻须沉吟,缓缓道:“主公,统以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定荆北。宛城、襄阳虽下,但南阳郡乃至整个荆北,世家豪强盘根错节,民心未附。需派干练重臣,携精兵强将,前往协助赵牧州,迅速恢复秩序,推行我吴公国政令,编户齐民,安抚流亡,将荆北彻底化为我之根基,而非战利之地。人选……或可考虑德润(阚泽)前往。”
“其二,稳中原。文长、士载在汝水与司马懿相持,非长久之计。可令其择机撤回江淮防线,依托合肥、寿春固守。同时,派遣能言善辩、熟知中原形势之士,携金帛官爵,深入豫、兖、青、徐诸州,广泛联络不满司马懿之世家、坞堡、乃至义军,许以好处,结为奥援,将中原化为司马懿的泥潭,而非其稳固后方。此事需隐秘进行,可交由‘涧’组织协助。”
“其三,固联盟。蜀使邓芝、董允不日将至。诸葛丞相新丧,蜀国蒋琬、费祎新掌权,其内部或有不服者。我朝需明确表态,全力支持蒋、费二人,巩固联盟。具体而言,荆北战果分配,可稍作让步,以宛城、襄阳归我,但承诺协助蜀国稳定陇右,并在将来进攻关中时,予以策应。同时,可提议设立常设盟会,定期协商军事、外交,加深互信。此外,对于蜀国可能的内部分歧……我朝不宜直接介入,但可透过适当渠道,表达对蒋、费执政的认可与期待。”
庞统的分析条理清晰,深谋远虑,众人纷纷点头。
徐庶补充道:“还有一事。司马懿接连受挫,必思反扑或分化。除军事应对外,需加强我方内部戒备,尤其是新附之地,防止魏国细作煽动叛乱。另,可广发檄文,揭露司马懿欺君罔上、穷兵黩武、致使中原板荡之罪,宣扬我吴公国与蜀汉‘共扶汉室、解民倒悬’之大义,争取天下士民之心。”
陈暮听罢,微微颔首:“士元、元直所言甚是。便依此议。定荆北之事,就由德润(阚泽)持节前往,调朱桓部五千精兵随行,协助子龙。稳中原之策,由‘涧’组织牵头,元直总揽,所需钱帛人员,尽数拨付。固联盟之责,由士元亲自与邓芝、董允会谈,务必达成稳固盟约。”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从建业划过长江,指向荆北、中原,最后落在洛阳:“经此一役,天下三分之势已明,然此三分,非旧日曹、孙、刘之三分。司马懿失荆北、乱中原、挫陇右,其势已颓。我据江东、荆楚、交广,兼得淮南,带甲数十万,民富粮足,更有长江天险。蜀据益州、陇右,山川险固,士气正旺。天下重心,已由北向南转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下文武:“然,胜负尚未终局。司马懿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蜀汉新丧主帅内部未靖。我朝当趁此大胜之威,内修政理,巩固新土,外结强援,广揽人心。下一步,是西联蜀汉,共图关中、中原?还是北抚中原豪杰,伺机直捣洛阳?亦或另有良策……诸位,仍需群策群力。”
“今日之会,暂且到此。各司其职,全力施行。散了吧。”
“诺!”众臣轰然应命,行礼退出。
陈暮独自立于堂中,望着沙盘上那错综复杂的局势,目光悠远。他知道,一个旧的平衡已被彻底打破,一个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具机遇的时代,正伴随着宛城的硝烟、许昌的火光、成都的泪水和建业的筹谋,轰然降临。
天下这盘大棋,中盘搏杀已近尾声,收官之争,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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