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脸色变幻,握紧拳头,勐地抬头看向赵云:“赵云!我曹真乃大魏宗室,世受国恩,宁死不降!你可敢放我北归?我只要一马一剑,不带一兵一卒!”
司马师也冷声道:“我亦北归。生死有命,不劳赵将军费心。”
赵云看着两人,沉默片刻,道:“曹少将军忠义可嘉,司马将军孝心可悯。云虽为敌,亦敬重之。放行可以,但只能允你二人及贴身亲随不超过十人,马匹兵器可自带。出城之后,生死祸福,各安天命。但我须言明,北去路途不靖,许昌方向亦有战事,望二位……珍重。”
这已是极为宽厚的条件。曹真和司马师知道,赵云完全可以扣下他们,甚至杀了他们以绝后患。如今肯放行,无论出于何种考虑,都算给了生路。
曹真咬了咬牙,对满宠一拜:“宠公保重!他日……若有机会,真再报今日之恩!”说罢,转身大步离去,竟是不愿再多看一眼这令他倍感屈辱的场面。
司马师也向满宠略一拱手,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赵云,终究没说什么,跟着离开。
满宠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随即化为彻底的释然与疲惫。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时代,结束了。
六月二十日,宛城剩余约一万两千名魏军(含伤兵),在满宠带领下,正式放下武器。赵云履行承诺,重伤者集中医治,轻伤及无伤者,愿留者经过甄别编入辅兵或屯田,愿去者发放三日口粮和少量钱帛,遣散归乡。满宠本人及其主要部将家眷,被暂时安置在城内一处宅院,有兵士保护(亦为监视),等待后续发落。
至此,历经数月血战,南阳郡治、天下雄城宛城,彻底易主。荆北四郡(南阳、南郡、江夏、襄阳,其中襄阳郡核心襄阳城已为黄忠所克)尽数落入吴公国(陈暮)之手。赵云传檄各州县,安抚地方,并飞报建业吴公府及成都朝廷。
同日,曹真、司马师各带数名亲信,从宛城北门而出,消失在山道之中。他们的命运,如同这乱世中的两片飘萍,难测吉凶。
当宛城尘埃落定的消息还在路上时,成都已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诸葛亮的灵堂设在丞相府正堂,素幡白幔,香烟缭绕。后主刘禅亲自守灵,哭倒在地,数次晕厥。蒋琬、费祎、董允等重臣麻衣孝服,面容枯槁,主持丧仪。成都官吏、将士、百姓,自发缟素,哭声盈城,哀恸之状,前所未有。
然而,国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在巨大的悲痛中,蒋琬与费祎强忍哀伤,以诸葛亮临终前指定的“尚书令蒋琬总统国事,侍中费祎协理军政”的名义,联名发布了一系列紧急诏令,以稳定局势:
第一,定诸葛亮谥号“忠武”,追封为武乡侯,依礼厚葬于成都郊外定军山,命其子诸葛瞻承袭爵位。
第二,诏告天下,褒奖丞相鞠躬尽瘁之功,命各州郡设祭,军民致哀。
第三,以朝廷名义,嘉奖荆北、陇右前线将士,擢升赵云为骠骑将军(遥领),仍总督荆北;姜维为征西将军,假节,总督陇右诸军事;严颜加封车骑将军,荣归成都养老;其余将士各有封赏。
第四,重申与吴公国盟好,命使臣邓芝、董允加快行程,务必妥善商议战后事宜,巩固联盟。
第五,严令各边境守将,加强戒备,谨防魏国趁丧期反扑,但亦不得主动挑衅。
一系列举措,虽显仓促,却有条不紊,暂时稳住了因诸葛亮突然去世而可能动荡的朝局。刘禅虽哀伤过度,但在蒋琬、费祎的辅佐下,也勉强支撑起人君的仪态,接见群臣,处理必要政务。
然而,暗流已然涌动。一些原本被诸葛亮威望压制的势力,开始悄然抬头。
蒋琬和费祎对此并非毫无察觉。但值此国丧期间,强敌环伺,内部绝不能乱。两人商议后,决定采取怀柔与震慑并重的策略。
同时,他们将希望寄托于前线的捷报和稳固的吴蜀联盟。只要荆北、陇右大胜的消息正式传来,朝廷威望必然大增,内部的些许杂音也能被压制下去。与江东的良好关系,更是保障东部边境稳定、威慑宵小等潜在不安分势力的重要筹码。
成都的空气中,悲痛与权力博弈的暗流交织,预示着后诸葛亮时代季汉朝廷的第一次考验,已经来临。
许昌东南,汝水之畔。
魏延站在一处新筑的土垒上,望着西北方向扬起的遮天尘土,咧嘴笑了:“嘿,司马老儿来得还挺快!看这架势,是真急了!”
邓艾站在他身侧,神情凝重:“文长,看尘头,兵力确实远超我军。前锋应是骑兵,约四五千,主力步卒还在后面。按计划,许昌空城和沿途袭扰,已迟滞其两日。我军防线基本就绪,但兵力毕竟悬殊,不可硬拼。”
“晓得!”魏延活动了一下手腕,“老子就喜欢以少打多!士载,你说,咱们是先给他前锋来个狠的,还是等主力到了再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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