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精神一振,齐声应诺:“愿随牧州,死战破城!”
策略调整的命令迅速传达。联军不再发动大规模强攻,而是转为高频次、小股部队的轮番袭扰。入夜后,更是鼓噪呐喊,火箭乱射,做出夜攻姿态,搅得城头魏军不得安宁。与此同时,在远离主攻方向的西北角一处洼地,数百名精锐的工兵在重兵掩护下,开始秘密挖掘通往城墙的地道。
城内的气氛,在击退首次强攻的短暂兴奋后,也逐渐被更深沉的压抑所取代。
宛城,州衙。
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宠与曹真凝重疲惫的面容。白日击退联军进攻的喜悦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持久消耗的忧虑。
“赵云、陆逊变招了。”满宠指着地图上联军营垒的变动,“不再全力扑城,转而以骚扰疲敌为主。其抛石机亦较少发射,似乎在节省石弹。此乃围困消耗之象。”
曹真烦躁地踱步:“疲兵之计,确是可恶。我军将士日夜戒备,不得安寝,长久下去,精力难以为继。且今日敌军释回部分伤卒,虽严加盘问隔离,然‘只诛首恶、降者免死’之言,已在营中悄悄流传。长此以往,军心恐生变。”
满宠目光锐利:“少将军,此正敌军攻心之策。我等必须强硬反制。传令:凡传播谣言、动摇军心者,无论官兵,立斩!巡城加倍,夜间尤其警惕敌军真伪偷袭。至于释回伤卒……集中看管,严加审讯,若查出细作,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他沉吟片刻:“敌军穴攻之可能,亦不可不防。我已令城中各处置大瓮于地,遣耳聪者监听地下动静。另于城内墙根处,深挖壕沟,若其地道掘通,或可灌水、烟熏反制。只是……此法被动,难以尽防。”
曹真点头,又道:“粮草盘点如何?胡质将军部曲情绪是否稳定?”
“粮草按每日定量分发,尚可支撑五十余日。”满宠道,“胡质部曲……确有不安。其家眷困于襄阳,音讯不通,屡有请求出城探听或南下接应者,已被我严厉驳回。胡质本人尚能顾全大局,竭力弹压,然其部怨气渐积,需小心处置。”
正商议间,亲兵急报:“将军!城外射入大量箭书!”呈上几支绑着绢布的箭矢。
满宠接过一看,绢布上字迹清晰:“陇右郭淮大败,损兵万余,姜维已断其归路!”“司马懿畏蜀如虎,洛阳援军迟迟不发,意在弃宛城保关中!”“汉室复兴在即,顺天应人者生,负隅顽抗者死!只诛满宠、曹真,余者降即免罪,更有封赏!”
曹真看得脸色铁青,一把将绢布撕碎:“无耻谣言!陇右郭将军善战,岂会轻易大败?大将军更不可能弃宛城!”
满宠却冷静得多:“谣言虽假,其毒甚深。尤其对胡质部及那些本就不甚坚定的郡兵、民壮而言,足以种下猜疑种子。需立即收缴全城箭书,公开焚烧,并出告示辟谣,言明陇右安稳、援军在途。同时……加大对军中异动迹象的排查。”
他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守城不独守墙,更要守心。外有大军围困,内有隐患潜伏,这宛城,果真如履薄冰。
城外,联军大营。
陆逊正在听取工兵校尉的汇报:“……地道已掘进三十丈,方向无误,土质尚可,未遇地下水。以目前进度,再需十至十二日,可抵城墙根下。已按都督吩咐,挖掘岔道,预备药室与支木。”
“很好,务必隐蔽,夜间作业,土方妥善处理。”陆逊叮嘱,“另,选伶俐胆大之士,乔装混入今日释回的伤卒之中,可伺机传递更多消息,或联络城中不满之人。”
“诺!”
这时,又有快马来报:“禀都督,编县陈镇西遣使至,言其已按计划,于三日前对邓县司马师所部进行了一次大规模佯动,焚毁其两处外围哨所,斩首数十。司马师疑惧,收缩兵力,近日袭扰我粮道之行动大为减少。陈镇西请示下一步方略。”
陆逊露出一丝笑意:“陈叔至果不负所望。传令嘉奖,命其继续监视邓县、襄阳方向,保持压力即可,无需再行冒险出击。重点仍在于保障粮道,尤其是白河水运枢纽。”
使者退下后,赵云从帐外走入,手中拿着一份最新军报,眉头微展:“伯言,陇右捷报。姜伯约佯攻天水冀县,郭淮惊慌,急调戴陵部回援,伯约趁机于半路设伏,击溃其一部,烧毁大量粮草。郭淮已再次向洛阳告急。”
陆逊眼睛一亮:“此好消息!当立刻设法让宛城知晓。姜伯约在陇右闹得越凶,司马懿从洛阳抽兵救援宛城的决心就越受影响,即便来援,兵力也可能打折扣。”
两人正商议间,忽然有亲卫急入,面色紧张,递上一封带有特殊火漆的信函:“牧州,都督,成都……急报!”
赵云接过,迅速拆阅,脸色骤然一变,随即又强行平复,将信纸递给陆逊。
陆逊看后,亦是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丞相……病势竟至如此。蒋公琰、费文伟临危受命,稳定朝局,实属不易。丞相最后手书,督促我军抓住时机,速克宛城……此言,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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