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四,辰时。
初夏的阳光已有些灼人,照在宛城青灰色的城墙上,反射出金属般的冷光。城外联军阵中,战鼓隆隆响起,低沉而有力,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东南主攻方向,赵云立马于中军旗下,陆逊坐镇指挥高台。前方,五十架组装完毕的抛石机(霹雳车)分成三排,炮兵们正紧张地进行最后的调试。更前方,是扛着云梯、推着冲车、举着大橹的攻坚步兵方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肃杀无声。
“放!”
随着令旗挥下,第一批石弹呼啸着划破天空,砸向宛城南墙!巨大的轰鸣声中,城墙震颤,砖石碎裂,烟尘腾起。魏军显然早有准备,大部分士卒躲在垛墙之后,只有少数倒霉者被直接命中或飞溅的碎石所伤,惨叫声被淹没在持续的炮击声中。
联军抛石机持续轰击了约半个时辰,重点打击南门城楼及两侧城墙。砖石结构的城楼出现了破损,城墙被砸出数个缺口。然而,宛城墙体确实坚固,夯土内核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并未出现结构性崩塌。
“止!”陆逊见炮击效果有限,且炮兵已显疲态,石弹储备也需节约,下令停止远程打击。
紧接着,战鼓节奏一变,变得急促而激昂!
“杀!”
攻坚步兵发出震天怒吼,在弓弩手的箭雨掩护下,冲向护城河!前排士卒扛着长长的木板、门板,奋力搭向河面;后排推着简陋的筏子、木排,载着更多人和云梯,拼命划水。城头魏军箭矢如蝗虫般扑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跌入河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水面。但后续者毫不畏惧,踩着同伴用生命铺就的通道,继续猛冲!
终于,数处通道被打通,云梯靠上了城墙!悍勇的联军甲士口衔利刃,一手持盾护顶,一手奋力攀爬!城头滚木擂石轰然砸下,沉重的原木、边缘锋利的石块沿着云梯滚落,将攀爬者连人带梯砸得粉碎!烧沸的热油、恶臭的“金汁”(粪便混合毒物熬煮)兜头泼下,沾着即皮开肉烂,惨嚎着坠落。更有魏军长矛手从垛口勐刺,将刚刚露头的联军士卒捅穿。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每一架云梯下都堆积着尸体,护城河几乎被染红。联军弓弩手拼命压制城头,与魏军对射,互有死伤。冲车冒着箭石,缓慢而坚定地撞向包铁皮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但城门显然经过特别加固,内部更有顶门柱,一时难以撞开。
东门方向,战斗同样激烈。张翼督军猛攻,一度有数十名勇士登上城头,与魏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但魏军预备队迅速增援,将登城点团团围住,刀砍枪刺,硬是将这处突破口堵了回去,登城勇士全部战死。
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联军付出了超过两千人的伤亡,却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突破。城下尸体堆积,伤员的哀嚎与战场的厮杀声混成一片。
“鸣金!”赵云面色沉静,下达了命令。
清脆的钲声响起,攻城的联军如潮水般退下,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尸骸。城头魏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但很快被军官喝止,转为加紧修复工事、补充箭矢滚木的忙碌。
中军帐中,气氛凝重。初次强攻受挫,虽在意料之中,但损失超出预期。
“满宠防守,滴水不漏。”张翼臂上带伤,咬牙道,“滚木擂石准备极多,热油金汁充裕,箭矢似乎也无匮乏之虞。我军云梯多被砸毁,冲车难破其门。”
李盛道:“城墙坚固,抛石机毁伤有限。魏军士气未堕,抵抗坚决。”
赵云看向陆逊:“伯言以为如何?”
陆逊一直在观察思考,此时缓缓道:“强攻硬打,正中满宠下怀。宛城经营日久,防御体系完善,物资储备充足,兼有曹真坐镇,士气不易崩溃。我军虽众,然顿兵坚城之下,每拖延一日,粮秣消耗巨大,士卒锐气消磨,且需防备洛阳援军。”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宛城城墙:“正面强攻难破,当另寻他法。逊观宛城地势,其城墙虽坚,然地基多为泥土。可遣精锐工兵,于夜间挖掘地道,直通城墙之下,以火药(注:此时已有早期火药,但威力有限,多用于纵火、发烟或有限爆破)或木柱焚烧之法,塌陷其墙基。同时,辅以正面佯攻,吸引其注意。”
“另,可加大攻心之策。将俘获之魏军伤兵医治后释回,散布我军优待俘虏、只诛首恶之消息。以箭书射入城中,言陇右大败、洛阳援军被阻、司马懿已弃宛城等,动摇其军心。城内粮草虽足,然两月之后呢?围困之下,恐慌自生。”
赵云颔首:“穴攻之法可行,然需时日,且需隐蔽,防敌察觉反制。攻心之策,即刻便可施行。传令:从今日起,各部轮流佯攻,日夜不休,疲敌扰敌,掩护地道挖掘。多造声势,广布疑兵。将今日俘获之轻伤魏卒,给予饮食医药,趁夜释回南门外。箭书内容,由伯言拟定。”
他顿了顿,看向众将:“初战不利,非战之罪。诸位回营,安抚士卒,救治伤员,修缮器械。宛城非一日可下,我早有心理准备。告知将士,丞相在成都,陛下在宫中,皆盼捷音。我赵云,与诸位共此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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