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与黄忠对视一眼。黄忠捋须道:“听起来,倒像是大军过后,尸骸未及妥善处理,加之邪药(指司马懿所用的毒雾)污染水土,引发的瘴疠与地气异常。老夫当年随先主(刘备)转战南北,见过类似情形。处置得当,假以时日,自会平息。”
赵云点头:“叔至处置得当。北伐期间,夷陵乃后方重镇,需确保安稳。可多储备防疫药材,加强水源查验。此事,我可让州中医官提供些方剂。”
“多谢牧州!”陈砥感激道。赵云不仅未加责怪,反而提供帮助,显见胸怀与支持。
正事商议得差不多,赵云命人重新上酒菜,气氛稍缓。席间,赵云问起陈砥武陵之战细节,陈砥一一作答,提及阳炎阵原理时,赵云与黄忠皆听得仔细。
“至阳破阴,合乎天地至理。”赵云叹道,“古人云‘以正合,以奇胜’。司马懿弄那些诡谲之物,终是邪道,不得长久。然其用兵,不可小觑。此人能隐忍,善谋断,尤擅捕捉战机。此次联军,需防其以拖待变,或集中兵力击我一路。”
黄忠哼道:“怕他作甚!老夫正想会会这‘冢虎’,看是他的谋略厉害,还是老夫的刀利!”
陈砥道:“牧州教诲,末将谨记。当阳方向,必稳扎稳打,绝不冒进,以免予敌可乘之机。”
宴罢,赵云安排陈砥等人在府中客院歇息。是夜,陈砥与马谡挑灯夜战,根据白日商议结果,进一步细化协同方案,直至深夜。
陈砥在江陵停留了三日。期间,他与赵云、黄忠又进行了两次深入军议,最终敲定了所有协同细节,签署了具体的作战计划。马谡与邓芝则负责将各项条款细化成文,分发相关将领。
第三日午后,陈砥正准备辞行,忽有亲兵来报:“都督,江面上来了一支船队,打的是江东旗号,为首的船挂‘陆’字旗!”
陆?陈砥心中一动,与马谡对视一眼,快步赶往码头。
只见江面上,十余艘大型战船缓缓靠岸,当中一艘楼船格外高大,船头立着一员大将,年约四旬,面容清隽,目光沉稳,正是江东大都督、总领江北军事的陆逊。
陆逊怎会此时亲至江陵?陈砥心中惊疑,连忙上前相迎。
陆逊下船,看到陈砥,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叔至,别来无恙。闻你伤势好转,特来相见。”
“伯言(陆逊字)将军!怎敢劳您亲临?”陈砥行礼。陆逊虽年轻,但地位崇高,是父亲陈暮最倚重的大将之一,长期镇守江北,与曹魏对峙。
“奉吴公之命,调兵西进,协防江陵、夷陵,并为北伐助力。”陆逊解释道,又看向陈砥身后走来的赵云、黄忠,拱手道,“赵牧州,黄老将军,逊奉我主之命,率两万江东健儿,前来听候调遣。后续粮草军械,亦将陆续运抵。”
赵云与黄忠上前见礼。赵云道:“陆都督亲至,我军如虎添翼。吴公信义,云感佩。请入城叙话。”
原来,陈暮为兑现盟约承诺,增强荆北方向兵力,不仅从江东抽调了两万兵马,更派出了陆逊这位重量级人物前来统筹协调。这既显示了江东的诚意,也意味着荆北战场的指挥体系将更加复杂——赵云是名义上的荆州最高统帅,陆逊是江东方面军的统帅,陈砥是荆西方面军的统帅,黄忠是襄阳兵团的主将。如何协调这几支力量,将成为关键。
回到州牧府,众人再次聚议。陆逊带来了江东的最新决策:除两万步骑外,还将增派五千水军,由文聘统率,负责长江-汉水运输线安全。江东的物资也将主要通过江陵中转。
“吴公之意,北伐期间,荆北军事,由赵牧州总揽全局,逊与叔至、黄老将军皆听调度。江东兵马钱粮,亦优先保障此役。”陆逊表明了态度,姿态放得很低,给予赵云充分的尊重。
赵云亦非恋权之人,当即表示:“陆都督国之干城,用兵如神,云岂敢专断。当此大敌当前,正需集思广益,同心戮力。不若设立‘北伐行辕’,由我暂领都督,陆都督、黄老将军、陈都督皆为副督,共参军机,如何?”
这个提议很巧妙,既确立了赵云的总指挥地位,又给了陆逊、黄忠、陈砥足够的参与权和尊重。众人都无异议。
接下来几日,江陵城更加忙碌。陆逊带来的两万江东军开始在城外择地扎营,与荆州军营地相邻。双方将领开始互相拜会、熟悉。粮草物资的接收、分配、储存,都需要大量人力协调。文聘的水军也开始在江陵至夷陵段江面巡逻,清理航道。
陈砥也推迟了归期,参与了几次高级别的军事会议。陆逊用兵谨慎周密,对后勤、情报、战场地形等因素考虑极为细致,提出了许多宝贵意见。黄忠经验丰富,对魏军将领的用兵习惯如数家珍。赵云则高屋建瓴,把握大局。陈砥作为晚辈,虚心学习,获益匪浅。
他也抽空去视察了江东援军。这支军队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显然是江东精锐。带队将领中,有陈砥认识的,如朱桓之子朱异,也有不熟悉的。陈砥以地主之谊,设宴款待了主要将领,增进感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