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砥的座船驶近专用码头,早有荆州牧府的属官在岸边迎候。为首一人年约四旬,文士打扮,气度儒雅,正是赵云麾下重要幕僚,主簿邓芝。
“下官邓芝,奉赵牧州之命,在此恭迎陈都督。”邓芝上前,依礼相见,言辞恭谨又不失气度。
陈砥下船还礼:“有劳邓主簿。本督伤后初愈,行程迟缓,让赵牧州久候了。”
“都督哪里话。牧州已在府中设下便宴,为都督接风洗尘。黄老将军午前亦已抵达。”邓芝微笑侧身,“请都督随下官入城。”
陈砥命石敢率亲卫在码头营区驻扎,只带了马谡及两名贴身侍从,随邓芝乘坐马车前往州牧府。马车穿行在江陵街道上,但见市井繁华,商铺林立,行人虽衣衫厚实以御寒,但面色尚可,秩序井然,显见治理有方。
州牧府位于城中央,规模宏大却不失庄重。府门处,一员白发老将按剑而立,虽年过七旬,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正是镇西将军、西城督黄忠。他身旁,立着一位身高八尺、面如冠玉、虽鬓发微霜却英气逼人的大将,身着常服,未着甲胄,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令人望之便生敬仰之心——正是荆州牧、都督荆州诸军事、襄阳县侯赵云。
陈砥不敢怠慢,快步上前,依晚辈下属之礼,长揖到地:“末将陈砥,拜见赵牧州,拜见黄老将军。”
赵云伸手虚扶,声音温润却隐含金铁之音:“叔至不必多礼。一路劳顿,伤势可曾反复?”他目光在陈砥脸上停留片刻,似在观察其气色。
黄忠则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陈小子,武陵那一仗打得漂亮!老夫在襄阳都听说了,亲冒毒雾,直捣黄龙,是条汉子!就是这身子骨还得练,受点伤躺了这么久,比老夫当年可差远了!”话虽调侃,但眼中满是赞许。
陈砥直起身,恭敬道:“多谢牧州关怀,末将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还需将养些时日。黄老将军勇冠三军,末将晚辈,岂敢相比。武陵之事,赖将士用命,玄明道长献策,侥幸成功,不敢居功。”
赵云微微颔首:“不居功,不矜能,甚好。外间寒冷,进府叙话。”
众人步入府中暖阁,分宾主落座。仆役奉上热汤茶点。赵云居主位,黄忠居左首,陈砥居右首,马谡、邓芝等人陪坐下首。
寒暄几句后,赵云屏退左右,只留黄忠、陈砥、马谡、邓芝四人在场。
“叔至,幼常,”赵云开门见山,“诸葛丞相与费文伟(费祎)赴夷陵所商盟约,以及初步进军方略,子均(邓芝字)已详细报我。原则上,我无异议。吴蜀联手,共讨国贼,正当其时。今日请叔至前来,一是见见面,二来,有些细节,需当面敲定,尤其是两军协同与荆北整体部署。”
陈砥肃然道:“请牧州示下。”
赵云示意邓芝展开一幅更大的荆北及南阳盆地舆图,上面标注着敌我态势。“根据盟约,我军主力,将由我亲自统领,出襄阳,攻樊城、新野,直逼宛城。黄老将军所部,负责保障襄阳侧翼及汉水粮道。叔至你的荆西军,出夷陵,攻当阳、编县,扫清江陵以北障碍,并威胁魏军南下增援宛城的通道。”
他手指点向当阳、编县一带:“此区域魏军兵力不多,但地势复杂,多山丘林地。你部山地营擅长此道,正可发挥所长。关键在于速度——必须在我军围攻樊城时,彻底肃清此区域,使魏军无法从此方向袭扰江陵或我粮道。”
“末将明白。”陈砥道,“山地营已扩编整训,攻克当阳、编县应有把握。只是,若魏军从北面(如襄阳以北)或东面(如随县方向)增援当阳,我军兵力恐显不足。”
黄忠接口道:“这点放心。老夫已命吾儿黄叙(历史上是得病去世了,但这里没有哈),率三千精兵进驻绿林山(今大洪山)南麓,与你夷陵军成掎角之势。若魏军东来,他可先行阻击,你部亦可侧击。至于北面,有襄阳主力盯着,魏军不敢轻动。”
陈砥心中一安,有黄忠部策应,侧翼压力大减。
赵云继续道:“两军协同,幼常所拟方略甚好,稍后可与子均细化。我补充两点:其一,设立联合前敌指挥部,就设在当阳与江陵之间的某个隐蔽地点,由双方派高级参谋常驻,负责日常联络与紧急协调。其二,预备队共享。若你方向遭遇强敌,我可从江陵抽调部分兵力支援;反之,若襄阳方向吃紧,你方在确保当阳安全前提下,亦需酌情策应。”
“理应如此。”陈砥与马谡皆表赞同。联合指挥部和预备队共享,能极大增强协同效率和应变能力。
“还有一事,”赵云目光转向陈砥,语气稍缓,“武陵战后,听闻有些许异常未消?叔至不必讳言,用兵之道,需知天时地利,亦需察‘地气’‘疫疠’等人事。此非怪力乱神,乃古之名将亦须留意者。”
陈砥知道此事瞒不过,便将武陵废墟病患、夜间异光、以及玄明道士关于“邪气残留、地气败坏、需时间消散”的分析,择要陈述了一遍,最后强调:“目前异常已显着减弱,未再扩散。已严令军民远离,料无大碍,不敢影响北伐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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