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唱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祭坛上的符号在幽绿火光照耀下,似乎活了过来,微微扭动。那九名“祭品”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剧烈挣扎,发出沉闷的呜咽,但立刻被旁边的“黑巫”战士死死按住。
张貉的手下有人忍不住微微发抖,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张貉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们。
突然,吟唱声戛然而止。
使者法杖一挥,指向最中间的一名“祭品”。两名“黑巫”战士立刻将那人拖到祭坛中心的池槽边,不顾其挣扎,用一柄黑曜石打磨的锋利匕首,勐地割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汩汩流入池槽。那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很快不动了。
张貉等人看得嵴背发凉,几乎要吐出来。但他们不敢动,甚至不敢移开视线。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黑巫”们如同进行一项庄重的工作,依次将九名“祭品”全部割喉放血!滚烫的鲜血很快将池槽注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混合着原有的古怪香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眩晕的气味。
池槽中的血并没有溢出,反而像是被祭坛吸收了一般,水位开始缓慢下降。与此同时,祭坛上那些扭曲的符号,在血光和绿火映照下,竟隐隐泛起了暗红色的微光!
使者将法杖插入血池中央,口中再次念诵起艰涩的咒文。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高亢,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音。周围的“黑巫”们伏地跪拜,身体因激动而颤抖。
张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祭坛和法杖。只见那根法杖顶端镶嵌的、不知名兽骨,在血光和咒文中,竟然也开始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荧光!虽然微弱,但在黑暗和血色中,清晰可见!
更令人惊骇的是,随着法杖发光,祭坛后方那巨大的石窟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整个山谷似乎都微微震动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门……开了……一丝缝隙……”使者喘息着,拔出法杖,指向石窟深处,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祖灵……感受到了祭品……给出了回应……方向……在那边……”
他所说的方向,并非指向石窟内部,而是法杖尖端荧光指引的、似乎穿透了岩壁的某个虚无处。
张貉强忍心中的震撼与恐惧,顺着法杖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是血牙谷更深处、峭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裂隙,之前完全被藤蔓遮盖,若非荧光隐约映照,根本无从发现。
“那就是……‘门’的方向?”张貉声音干涩地问。
使者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神情:“下一次……月圆之夜……带更多的祭品……更纯的‘星铁’和‘地血’……到‘门’前……或许……可以真正打开……”
张貉记下了那个裂隙的位置,心中却翻江倒海。这次血腥而诡异的祭祀,虽然获得了下一步的指示,但也让他对“黑巫”和其所追求的“门”背后的东西,产生了更深的恐惧与戒心。那绝非凡俗之力!
他不敢久留,匆匆清点了剩下的物资(“黑巫”只取走了部分陨铁和石脂作为“酬劳”),带着手下迅速离开了这血腥弥漫、鬼气森森的血牙谷。直到走出很远,那浓重的血腥味和诡异的轰鸣声,似乎还在耳鼻间萦绕不散。
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报告给洛阳!张貉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武陵郡西北,莽莽群山边缘。
鬼哭岭特遣小队在韩青的接应下,补充了最后一批淡水和药品,正式踏入了传说中禁忌之地的外围区域。
领队的是山地营的一名老队率,名叫石敢,人如其名,胆大心细,经验丰富。他按照出发前制定的计划,将十人分为三组(甲组三人,乙组三人,丙组四人),呈品字形交替前进,保持距离,互相以鸟兽鸣叫为号联络。
一进入鬼哭岭外围,环境立刻变得不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雾气终年不散,且颜色果然如传闻所言,时而灰白,时而泛着一种不祥的澹青色。脚下落叶腐殖层极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些地方还冒着汩汩的黑色气泡,散发出恶臭。奇形怪状的藤蔓随处可见,有些还开着颜色妖艳、形状诡异的花朵。
“注意脚下和头顶,避开颜色鲜艳的植物和菌类,可能有毒。呼吸放慢,感觉头晕立刻报告,服用解毒丸。”石敢低声叮嘱。两名懂草药的队员不断辨识着周围植物,指引队伍避开毒瘴可能聚集的低洼处和某些特定树种区域。
前行了大约半日,除了环境恶劣,并未遇到传说中的“鬼哭”或“阴兵”。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林间异常寂静,连鸟兽虫鸣都极少,只有风声穿过树梢的呜咽,和偶尔枯枝断裂的脆响。
“头儿,这边有发现!”丙组的一名队员发出约定的鸟鸣示警。
石敢带人迅速靠拢过去。只见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不堪的金属碎片,看形状像是箭镞或刀剑的残骸,还有几块风化严重的碎骨,难以辨别是人骨还是兽骨。旁边岩壁上,有刀斧砍凿和火烧的痕迹,年代似乎很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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