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纹丝不动,齐声低喝:“愿为主公效死!绝不退出!”
马谡上前一步,将十个特制的皮质背囊分发给每人:“囊中有七日干粮(肉脯、炒面)、盐、糖、火折、防虫蛇药粉、解毒丸、攀援绳索、钩爪、短弩、匕首、羊皮绘图工具、以及主公特批的少量金疮药和提神药剂。记住,节约使用,尤其药粉和解毒丸。每三人一组,互相照应。每隔两日,需设法向指定方向释放一次信鸽,报告平安。若遇危急或发现重大线索,可提前释放红色信鸽。”
苏飞又补充道:“韩青会在武陵郡边境接应你们,为你们提供最后补给和最新情报。进入鬼哭岭区域后,一切靠你们自己。记住主公的话:首要任务是观察和存活,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涉险,更不得暴露!”
“遵命!”
是夜,这支精悍的特遣小队,化装成结伴入山采药的猎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夷陵军营,消失在西南方向的茫茫群山之中。他们的背影,很快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陈砥站在都督府望楼上,目送他们离去,心中并无多少把握。鬼哭岭的传说太过骇人,此去凶吉难料。但他别无选择,情报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主公,夜深了,回去歇息吧。”马谡轻声道。
陈砥摇摇头,问道:“周家那边,可有新消息?还有南中、永昌、巫峡各处?”
马谡一一禀报:周家已正式回函,婚事细节正在商定;南中李恢仍在全力搜捕屠寨凶徒,但进展甚微,民间已有恐慌流言;永昌方面,“涧”组织称司马懿似乎正在大规模调集某种“油状物”和“陨铁”,去向直指哀牢山;巫峡洞穴,罗宪已加派人手监控,暂无新发现。
“多事之秋啊。”陈砥轻叹一声。婚事、古道、神秘势力、司马懿的阴谋……所有事情似乎都挤在了这个夏秋之交。
永昌郡,哀牢山深处,血牙谷。
这是一条隐藏在主山脉褶皱中的狭长裂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呈暗红色,彷佛被鲜血浸染过无数次。谷底布满嶙峋怪石和滑腻的苔藓,一条浑浊的溪流蜿蜒而过,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张貉带着二十余名精锐部下,押送着沉重的物资和九名被挑选出来的“祭品”,艰难地抵达了谷口。那九人皆被蒙着眼,堵着嘴,双手反绑,虽都是精悍之辈,但在此诡异环境中,也被那无形压力慑得微微颤抖。
谷口处,早已有十余名“黑巫”战士等候。他们依旧穿着原始的羽皮服饰,脸上涂着靛青与赭红交织的纹路,眼神冷漠,如同打量货物般扫过张貉带来的物资和“祭品”。
为首者正是之前两次会面的使者。他仔细验看了双倍的陨铁和石脂(火油),尤其是对那几坛火油,反复检查了密封和质地。当看到那九名“祭品”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狂热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东西,够了。”使者生硬地说道,“人,也够强壮。很好。”
张貉小心翼翼地问:“尊使,现在可以告知‘门’之方位了吗?需要我等如何配合祭祀?”
使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正是午后,但谷中光线昏暗,只有一线天光从极高的崖顶缝隙透下。“时辰未到。日落,月升,阴气最盛时,方可开始。”他指向谷内深处,“带东西和人,跟我来。记住,进去后,不许随意走动,不许喧哗,违者……死。”
张貉心中一凛,连忙约束手下,押着祭品,跟随使者向谷内行去。
血牙谷比想象中更深,地形也更为复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入口,黑黢黢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嘴。石窟前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石块垒砌成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祭坛,坛面刻画着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号,中心是一个凹陷的池槽。
祭坛周围,已经站立着数十名“黑巫”,有男有女,皆沉默肃立,脸上带着狂热与敬畏交织的神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类似檀香又混合着血腥气的古怪味道。
使者让张貉的人将陨铁、石脂堆放在祭坛指定位置,然后将那九名“祭品”驱赶到祭坛前跪下。
“你们,退到那边。”使者指着石窟入口旁一片阴影区域,“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许动,不许出声。祭祀完成,自会告诉你们‘门’的方向。”
张貉依言带着手下退到指定区域,心中莫名地不安起来。这气氛太过诡异压抑,那些“黑巫”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同类,更像是在等待某种神圣(或恐怖)仪式的开始。
日落西山,谷中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彻底被黑暗笼罩。只有祭坛周围点燃了几支巨大的、冒着绿幽幽火焰的火把(不知是何燃料),将祭坛和“黑巫”们的身影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鬼魅。
月华艰难地透过一线天洒下些许清辉。使者走到祭坛中央,高举那根镶嵌兽骨的法杖,开始用一种尖锐、拗口、充满古老韵律的语言吟唱起来。周围的“黑巫”们随之低声应和,声音汇聚,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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