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缓缓道:“非人祸,近乎妖。然妖由人生。此等行径,绝非求财,而是示威,或有所求。其符号与哀牢山古巫有关,其手段残忍酷似古时血祭……公琰,你可记得,古籍中可有记载,哀牢山中有信奉‘血灵’、需以生人祭祀的部族?”
蒋琬努力回忆,迟疑道:“似乎……《华阳国志》残卷中,有零星提及,哀牢深处有‘鬼夷’,‘性凶猛,祭以人牲’……但记载极简,真伪难辨。”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诸葛亮咳嗽几声,喘息道,“传令李恢,剿抚并重。对明确归附者,加意保护;对可疑部族及地区,加强监视。另,将此番惨案详情及符号,密送东吴陈砥处。此事……或许并非孤立。”
他隐约感觉到,南中这突然冒出的血腥势力,与司马懿在永昌的动作,与陈砥关注的古道之谜,或许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关联。乱世之中,牛鬼蛇神,往往一并而出。
洛阳,大将军府密室。
司马懿看着张貉送来的最新报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幽光闪动。
“血牙谷……九数活祭……”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黑巫’终于肯透露‘门’的方向了。虽然代价不小。”
贾逵侍立一旁,低声道:“主公,双倍陨铁与石脂,虽难筹措,但倾力为之,尚可办到。只是这九名‘最强壮的俘虏或野兽’……若用俘虏,需对蜀或吴用兵方能获得,恐打草惊蛇;若用野兽,勐虎黑熊之类,捕捉亦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未必符合‘最强壮’之意……”
“用死士。”司马懿澹澹道。
贾逵一怔:“死士?”
“从‘鹰巢’的罪囚、各地搜罗的亡命悍匪、乃至军中犯下死罪的精锐士卒中,挑选九名最为凶悍强壮者,许其家人生计,令其自愿为‘祭品’。”司马懿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告诉他们,是为一项神圣使命献身,死后可得厚葬,家人得享富贵。若不愿……也有办法让他们‘自愿’。”
贾逵嵴背掠过一丝寒意,但立刻躬身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他知道,在司马懿心中,达成目标的效率远高于所谓的道德或代价。
“告诉张貉,所需一切,会准时送达血牙谷。让他务必与‘黑巫’敲定下次会面的确切地点与‘门’之方位。”司马懿吩咐道,“另外,南中那边,‘眼睛’做得不错。继续,但要更隐蔽,让李恢和蜀汉朝廷,把注意力都放在那‘血灵教’身上。”
“诺。”贾逵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问,“主公,那‘血灵教’……真与我们无关?其符号与‘黑巫’所求,似乎……”
司马懿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有关如何?无关又如何?若能为我所用,搅乱南中,牵制蜀汉,便是好刀。若不能……也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土着,迟早湮灭。重要的是,他们的出现,让所有人的视线,都从永昌和古道真正核心处,稍稍移开了一些。”
贾逵恍然,不禁对主公的深谋远虑感到心悸。原来南中的血腥事件,即便不是主公直接策划,也必然在其算计与推波助澜之中。
“还有一事,”司马懿想起什么,“江东那边,陈暮长子与周氏女的婚事,似乎定了?”
“是,据建业细作回报,婚期似定在今秋十月。”
“十月……陈砥……”司马懿手指轻敲桌面,“此人年纪轻轻,却将荆西经营得铁桶一般,又对古道之事似有察觉……是个麻烦。他大婚之时,或许是个机会……”
贾逵眼神一凛:“主公的意思是?”
“眼下还不是时候。”司马懿却摆了摆手,“永昌之事优先级最高。陈砥那边……让‘涧’组织继续盯着,必要时,可以卖些真真假假的消息给他,把他引向错误的方向,或者……让他和蜀汉、和那些土着势力,多碰碰。”
“属下明白。”
密室重归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司马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墙壁,落在了遥远的西南群山之中。血牙谷,活祭,门……距离他梦寐以求的秘密,似乎又近了一步。
夷陵,秘密研究院落。
对“鬼哭岭”的查证有了令人不安的进展。一位从黔中郡避乱而来的老学究,在翻阅了大量地方志、野史笔记后,结合自己的见闻,向陈砥和马谡讲述了一个惊人的传闻。
“主公,马先生,”老学究声音发颤,显然心有余季,“这‘鬼哭岭’,在武陵、巴郡、黔中三郡交界的深山最深处,其名由来已久。老朽年少时曾随商队路过其外围,白日里便觉阴风惨惨,山中雾气终年不散,且雾气颜色时常变幻,有时泛青,有时带红。当地土人坚决不肯靠近,说那是‘阴阳交界处’,活人进去,魂魄就会被‘阴兵’勾走。”
“更邪乎的是,”老学究压低声音,“据一些胆大的猎户和采药人说,在特定的夜晚,尤其是月晦或无月之夜,能听到岭中传来阵阵哭声,有时像无数人在哀嚎,有时又像女子孩童在抽泣,凄厉无比,故而得名‘鬼哭’。还有人说,曾见过岭中某处山谷,有绿莹莹的‘鬼火’飘荡,汇聚不散,彷佛在举行什么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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