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点头:“汉升所虑极是。我已命辅匡、傅肜加倍警惕。同时,可从邓县、樊城秘密抽调三千精锐,移至宜城驻扎,作为机动兵力,既可西援秭归,亦可北防张合。”
“另外,”赵云看向地图上永安的方向,“给叔至去信,叮嘱他,防御为主,挫敌锐气即可,切不可贪功浪战。必要时……可示弱以骄敌之心。”
建业,吴公宫。
陈暮手握两份并排摆放的军报。一份来自秭归,详细描述了战况及陈砥的亲笔汇报;另一份来自江淮,是陆逊关于击退曹休后的局势评估及对西线战事的担忧。
“砥儿无恙,初战稳妥。”陈暮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紧握军报、微微发白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然蜀军势大,秭归终非久守之地。伯言(陆逊字)亦言,若西线久拖不决,恐曹魏再生歹心。”
庞统捋着短须,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主公,秭归之战胜负关键,不在城池得失,在于能否让诸葛亮尽快醒悟。我军当在两条线上发力。其一,继续固守,消耗蜀军锐气,让其知难而退;其二,必须拿到司马懿策划此事的铁证!”
徐庶接口道:“士元所言极是。‘灰隼’在蜀地活动猖獗,但其根基仍在北地。可令我们在北方的‘蛛网’不惜代价,查探司马懿近期的密使往来,尤其是与蜀地关联之人。同时,可在江湖上散播消息,直指魏国细作挑拨,动摇蜀军军心。”
陈暮沉吟片刻,决断道:“准!统率(庞统),元直(徐庶),此事由你二人全权负责。告诉下面的人,无论花费多大代价,我要看到证据!至于砥儿那边……回信,只写八个字:‘稳守待机,父信汝能’。”
许都,大将军府。
烛光下,司马懿正在与长子司马师对弈。他落下一子,姿态悠闲。
“父亲,秭归战报,吴蜀双方伤亡皆已逾千,战事呈胶着之势。”司马师低声道。
司马懿嘴角勾起一抹澹澹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胶着好,胶着方能持久,方能耗尽两家元气。诸葛亮聪明,但被情势所迫;陈暮枭雄,却投鼠忌器。此二人,皆入我彀中矣。”
“张合将军来信,询问是否可伺机而动?”
“告诉儁乂(张合字),继续‘养病’。非我亲令,绝不可轻举妄动。”司马懿拈起一枚棋子,眼中寒光一闪,“让他们再打一会儿,血,流得还不够多。待到吴蜀皆疲,才是我大魏王师南下,收取荆襄,乃至汉中之时!”
秭归的战事,在最初的疯狂之后,进入了更加残酷的拉锯和消耗。
连续三日的强攻,蜀军在秭归城下留下了超过两千具尸体,伤者更众,却始终无法撼动这座仿佛扎根于山岩之中的堡垒。城头吴军的抵抗依旧顽强,组织有序,各种守城器械运用得淋漓尽致。
廖化双眼赤红,原本花白的须发似乎更白了几分。他看着麾下儿郎们伤亡惨重,心如刀绞,但对江东的恨意与必须取胜的执念,支撑着他继续下达进攻的命令。
周仓更是几次亲自带队冲杀,浑身浴血,状若疯魔,都被城上密集的箭矢和滚木逼退,最后一次甚至被一块礌石擦中肩头,甲叶碎裂,所幸未伤及筋骨。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蜀军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进行全线强攻,而是集中了数十架投石车和大量弓弩手,对着秭归西北角一段城墙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猛烈轰击和覆盖射击。巨石呼啸,箭矢如雨,那段城墙上的女墙被砸得粉碎,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他们要集中突破!”陈砥立刻看出了蜀军的意图,“樊友,带你的人上去,死守那段城墙!苏飞,准备骑兵,若城门有失,随时反冲击!”
“诺!”
就在樊友带领预备队冲上那段残破城墙,与冒着箭石蚁附而上的蜀军先登死士展开惨烈肉搏之时,陈砥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传令给霍峻将军,按第二方案执行!”
夜深时分,江面上起了薄雾。秭归水寨悄然开启,数十艘满载火油、干草等引火之物的小舟,在精通水性的军士操纵下,借着夜色和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沿江岸浅水区,向着上游蜀军设立在江边的一处主要后勤营寨和临时码头驶去。
与此同时,苏飞亲自挑选了五百敢死之士,人人衔枚,马蹄包裹,从城南一处隐秘的水门悄然潜出,绕了一个大圈,迂回至蜀军陆寨的侧翼。
三更时分,江风骤急。
“放火箭!”
随着霍峻水军阵营中一声令下,无数点燃的火箭划破夜空,如同流星火雨般射向蜀军江边营寨!几乎在同一时间,潜入附近的小舟被点燃,化作一条条火船,顺着风势和水流,凶猛地撞向蜀军的栈桥和停泊在岸边的运输船!
刹那间,蜀军江边营寨烈焰冲天!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引燃了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