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佑那边不可擅动,毕竟如今他只是大易储君,还不是大易皇帝,等他登基那一日,再启用重黎也不迟。
如今棋局暂明,我有的是时间与耐心,不介意再等个几年。
朔风如刀,卷着漫天黄沙掠过刈族主城的城墙。
岚皋的黑旗军已在二十里之外列阵,铁蹄踏碎了原本宁静的沙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不祥的预感。
此刻,刈族神殿深处的神帐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高台上那道稳如泰山的身影。
这人正是刈族的统领者,被尊称为神母上巫,也是高瞻与南樱的生母。
神母上巫垂眸凝视着帐外风沙流转,指尖缓缓摩挲过权杖顶端那颗幽蓝的宝石,那是刈族圣物“沧海珠”,能引深海之威,亦能照见人心深处的阴翳。
她虽已届两百岁高龄,因修习族中秘术后驻颜有术,看上去不过知天命的从容年岁,宛如一株在大漠中扎根千年的胡杨。
乌发如瀑高挽成凌云髻,点缀的宝石与蜜蜡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光泽,那是刈族百年积累的珍宝。一身汉麻素袍虽朴素,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那层层叠叠的衣料垂落地面,仿佛将生与死的界限也一同笼罩。
“魔域狼子野心……”
神母上巫声音低沉,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吞并万里草原,犹不满足,如今又觊觎我沙漠绿洲。他们是想断了我们与人族连接的根脉,好困死我们!”
话音落下,权杖重重一磕地面。
“咚——”
一声闷响,仿佛震得整个神殿都在颤抖,帐外的风沙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帐下三位长老肃然而立,两女一男,衣袍宽大,都有百岁之龄却精神矍铄。
大长老高尚,是位中年女子,手持青铜古尺,率先沉声道:“哥舒危楼这魔君行事比其父哥舒夜更加狠绝。仙门百家如今已是元气大伤,连归宗都……唉,我刈族若正面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二长老高中,看起来年约三十岁,身为女子她素来心细,推了推鼻梁上的古朴晶石眼镜,眉头紧锁:“那九幽圣女传闻中身负‘九幽业火’,更集齐了七块灵石,如今正是她威望最盛之时。此时交锋,怕是凶多吉少。”
“难道要束手就擒?”
三长老高夏,是长老团唯一的男性,性格最是刚烈,一拍桌案,桌上的灵灯瞬间爆起一团火星,“我刈族世代镇守西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魔域若来,便让他们踏着我们的尸骨过!”
神母上巫缓缓抬眼,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寒光乍现,既不慌乱,也不犹豫。她深深吸了一口混着沙砾的空气,缓缓道:“高夏,你的刚烈我懂。但刈族不能亡。这一仗,要打,但不能硬打。”
她转身指向悬挂在壁上的巨大舆图,那是用整张巨兽皮绘制的西北地形图。
“魔君遣岚皋大军绕道草原,看似凶猛,实则是想逼我们决战。他避开大易国土,是怕人族皇朝在背后掣肘,也想借此立威。”
神母上巫指尖在舆图上一点,指向刈族主城后方一处隐秘的绿洲地带:“此地虽名为绿洲,实则连通地下暗河,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也是最后的杀招。”
“神母之意,是诱敌深入,再断其水源?”高夏长老瞬间领悟,眼神骤然一亮。
“不错。”
神母上巫收回手,目光扫过三人:“魔军远道而来,粮草虽足,但依赖地表水源。我们闭城不出,耗他几日,待他军心浮躁,再开启沙暴阵,引地下暗河之水冲毁河床。届时,风沙与洪水交织,便是他们的死期!”
二长老沉吟道:“只是……那九幽圣女若亲自前来,怕是此阵难成。”
“她不会来。”
神母上巫语气笃定,“九幽心机深沉,她现在一心要巩固魔域统治,绝不会为了我刈族这颗棋子,亲自涉险。岚皋大军虽强,但不熟悉地形,终究是一盘散沙。”
神帐外,风沙声愈发急促,仿佛预示着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神母上巫重新坐定,双手合十于胸前,开始低声吟诵古老的祷词。那声音苍凉而悠远,穿透了层层风沙,传遍了刈族主城的每一个角落。
“传我令,闭城封门,三日不战!令族内强壮劳力深挖地脉,备足沙石!”
神母上巫睁开眼,眸子里透出视死如归的决绝,“告诉岚皋,我刈族神母在此,让他尽管来攻!这一局,我们便赌一赌天地气运!”
烛火跳跃,映照着她看似知天命的从容容颜,可在那副身躯之内,却藏着守护一族两百年的铁血与智谋。
西北的天空,乌云开始聚集,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大幕,即将在黄沙漫天中,缓缓拉开。
朔风卷着沙砾,如同千军万马般在刈族城外呼啸奔腾。岚皋立于军前金甲之上,远眺那座被风沙层层包裹的孤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
他太懂这种套路了。
闭城死守,坚壁清野,想凭借沙漠绿洲的地利,与远道而来的魔域大军拼消耗、比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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