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以拖待变”的计谋,在江湖战事中虽常见,却也暴露了神母上巫作为长者的谋略——稳、准、狠,却又惜命。
“老太太倒是奸猾。”
岚皋轻笑一声,声音透过传讯灵鸟传入中军大帐,带着几分戏谑与胸有成竹,“想要空耗我们。可惜,圣女殿下早有防备!”
他怀中紧揣着一个紫檀木盒,盒身雕刻着繁复的魔纹,散发着幽幽冷光。
斥候领命,怀揣着此物,借着风沙掩护,如鬼魅般潜入了刈族主城。
片刻后,神帐之内。
神母上巫端坐于虎皮王座之上,右手稳稳握着那柄镶嵌着沧海珠的权杖,目光沉凝地看向下方递上的木盒。
三位长老肃立两侧,神色皆是凝重。
“魔域这是何意?”
神母指尖轻敲盒盖,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
两百年来,她与魔族虽有交集,却从未有过这般诡异的信物往来。
三长老高夏性子最急,一身粗布劲装下的肌肉虬结,他上前一步,粗声说道:“神母,待我拆开来看看便知!管他什么名堂,一探究竟便跑不了!”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伸,三下五除二便撬开了锁扣。
盒盖开启,众人目光齐聚。
里面空空如也,唯有两束乌黑的长发,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
那发丝长及腰际,光泽乌黑亮丽,毫无尘染,仿佛是刚从活人头上剪下般,分别用两根鲜艳的红绳紧紧捆束,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沙呜呜作响。
两位女长老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困惑:“这……这是何意?送头发过来,是何讲究?”
唯独神母上巫,在看见那两束青丝的刹那,身躯猛地一僵。
她深蓝色的眸子里,寒光骤然黯淡,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
那握着权杖的手指,指节瞬间泛白,掌心沁出细汗。
一颗心脏,毫无预兆地在胸腔里剧烈撞击,“扑通、扑通”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神帐中显得格外响亮,仿佛要冲破她的胸膛。
一股眩晕感瞬间席卷了她,眼前仿佛有金星乱坠,耳边嗡嗡作响。
这是……这是她的阿瞻,和她失踪多年的南樱?!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得她神魂震荡。
“神母!”
大长老高尚见她脸色骤变,身形一晃,连忙跨步上前,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满是惊慌与关切,“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神母深吸一口气,虽然头晕目眩,气息也有些急促,但她却用力推开了大长老的手,眼神死死盯着那盒子,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拿来…拿来我看…”
三长老见她这般模样,也不敢怠慢,连忙将盒子双手捧起,递到她面前。
神母上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两束青丝。
当触碰到那熟悉的、属于自己孩子的发质时,她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脸颊,滴落在那乌黑的发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阿瞻…南樱…是你们…真的是你们…”
这一声呼唤,如惊雷般在众人心头炸响。
大长老高尚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神母,那双历经百年沧桑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她愣了一瞬,才难以置信地重复道,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是说,这两束发丝,是阿瞻与南樱的?!”
她怎么敢信?
高瞻是归宗第一高手,威名震天下,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南樱更是神母的亲生女儿,三十多年前神秘失踪,生死不知。
这两人,一个身在仙门归宗,一个下落不明,如今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万里之外的魔域将军手上?
神母上巫握着发丝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那两束青丝,脑海中瞬间闪过阿瞻年少时赖在她怀里撒娇的模样,又想起南樱那灵动俏皮的笑脸。
一股巨大的悲恸与震惊交织着涌上心头,她甚至来不及细想岚皋送头发的用意,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数十年牵挂,今朝竟以这般惨烈的方式,被摆在了她的面前。
而这一切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九幽圣女,又为何要送来这两束头发?
神帐内,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窗外的风沙似乎更紧了,仿佛要将这局困死在无边大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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